他走之前把屋子好好收拾了一遍,连被褥也重新换了一套。
可当他走进屋子却不由蹙起眉头,这是什么情况——
用过的茶杯,沾满水渍的木桶,杂乱的床褥,堆满床的衣服……
我去?莫非有歹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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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他睡到了晚上,估计明道也没想过自己给太子找来的太傅竟然在青天白日跑到东宫睡了一天。
临近傍晚宋峭打算离开,可他与泉时走到东宫门口却未瞧见接送的马夫。
不仅如此门边还站着一个人,他满脸怨恨地看了眼泉时,从鼻腔中重重哼出口气:“夜晚不得随意离开东宫不知道吗。”
宋峭嗤笑一声:“这又没有宵禁,缘何不让离开。”
何霄皱起眉头踩了踩旁边掉落的墙皮:“规定。”
宋峭又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番规定。”
何霄被问得烦躁起来,大声冲他们喊了一声:“我怎么知道!规矩就是规矩,你今天要敢踏出东宫的门明日就提头来见吧!”
语毕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泉时不明所以:“大人,他这是……”
宋峭揣着手臂打趣笑了笑:“能是什么,替主子传话呗。”
于是宋峭今晚住在了松源阁,由于那晚夜闯江府以至于这些日子睡眠完全颠倒过来,不小心在东宫待了五日才得以回去。
这天莲花池,晏玦闲来无事在池边喂鱼,听见宋峭坐着轿子后与车夫说些告谢诸如此类的话语。他竖起耳朵,又若无其事站起身准备往里走。
这时就听:“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殿下醒的好早。”
晏玦自然停住,碧色点缀在衣袖之间,倒和莲花池中的荷叶有几分相似。
还不等他说话,宋峭两步并一步快速走到晏玦面前,装模作样问了句:“殿下昨日睡得好吗,一夜未见有没有想臣啊。”
晏玦不由后退一步:“想个屁!”
宋峭听后笑个不停,看他这着急的模样还不停打趣:“殿下今日这衣服好眼熟,臣似乎在哪里见过,是不是前几天遗留到松源阁的呀。昨夜臣不在您是住的景明殿还是松源阁呢,若臣早知道您这么喜欢松源阁就应该空下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殿下醒后记得叠被子,再不济也该将衣服拿走,您都不知道那夜臣被你那衣服压得喘不过气,臣还专门数了数,一共有五件呢。”
一串话说下来晏玦的脸色十分精彩,实在不知如何为自己狡辩干脆破罐子破摔:“整个东宫都是我的,我睡哪你都管不着!”
宋峭摆摆手:“哎——我哪敢管殿下您啊,臣只是想说若是你喜欢松源阁,臣倒不介意空出来把地方留给你。”
晏玦紧紧攥着拳头:“……不需要。”
这样说起他可是一点也不占理,这就要讲究做事不留痕的重要性。
更何况,宋萧年应该知道的……
“这样啊,看来殿下也不是很喜欢松源阁,莫非……”他摸着下巴顿了顿,随后嘶了一声,“莫非殿下是因为臣啊。”
只看晏玦耳根子快熟透了,宋峭得逞笑出了声。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晏玦心里想的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倒是不清楚,为何对方这么执着于跟自己睡一起呢。
难不成真的渴望父爱,不过这样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晏玦从六岁起他们就生活在一起,如今过了这么些年对方定对他也是有感情的,背后里偷偷把自己当做后爹也不意外。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宋峭反而觉得这孩子可爱,甚至忘了二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君臣身份,幸灾乐祸摸了摸晏玦的发丝:“可惜臣如今出了宫,虽说景明殿住不得,可是松源阁倒不是不可以。殿下,咱们赶得不好了。”
晏玦的耳根子还红着,好在脸已经褪色了。脸上的无措在宋峭不注意中恍然消逝,挨得太近,鼻尖依旧是那熟悉的气息。
只看他脸色低沉:“孤是太子,只要是东宫没有地方是我不能踏足的,宋萧年,你知道了又如何。”
宋峭光想着玩闹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好好好,不如何还不行吗,臣只是感到惋惜。毕竟如今天气未回暖,被窝里多一个人岂不更好,而且还是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臣岂不是赚到了。”
一句话晏玦怔了下,天真问了句:“此话当真。”
宋峭嘴角勾起,点点头:“苍天可鉴。”
荷花池中的花骨朵全部展开,瓣瓣舒展,粉嫩俏皮的颜色顿时让东宫亮洒起来。
自从那天晏玦也不再藏着掖着,没事就去松源阁住,最开始何霄换了个地方还蹲不习惯,直到后面就慢慢适应东宫第二个“景明殿”。
只是偶尔发生一些特殊情况宋峭要暂住下来,推开门就看到零散的衣服和杂乱的被褥,也不知道怎么睡得能把床榻搞得那么混乱。
宋峭怀疑他是故意的。
直到那天晏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枕头,在宋峭目光注意下一把扔到了床上。
宋峭嘴角有些抽搐,随之就听太子殿下这样说:“今日赶巧了,我也要睡在松源阁。”
“……那臣走?”
晏玦哼了一声:“你无处可走,还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