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霄忽然睁大了双眼:“属下从未听您讲过……”
晏玦却说:“不是什么大事,我找人瞧过了,是封不起眼的诗词罢了。不过嘛,却是封藏头诗。”
何霄看着他,神情严肃起来。
“袁松鹤与粮仓官吏有所勾结,之前老七查过户部的账,里面不少做假账的人。其中有个人叫做陆前,虽与袁松鹤没有直接关系,却属于中间人士,帮了不少忙。”
何霄说:“若是这样,为何不禀报皇上,治他的罪。”
“这才是重点。”晏玦挽起袖子,工工整整在纸上写下一个“宋”字,“这不足以治死,孤想让他死。”
何霄醍醐灌顶:“殿下是说,宋萧年打算做伪信,给他治一个更重的罪!”
“不错。”晏玦最后一笔用笔墨轻提,“宋萧年或许想的与我一样,他想要借此给那老匹夫安上私通外敌的重罪!我知道他有这番想法,这才将事情告知与他,说来也奇,宋萧年这杀机或许比我起得还早。可他与袁松鹤没有深仇大恨,又为何杀他。”
何霄低声回:“莫非,他主动给殿下铺路。”
晏玦将写有“宋萧年”三字的纸张叠了叠,放在一旁:“不然,他干嘛要杀对方,若我猜的不错,他这趟去袁府,应该就是要偷袁松鹤的印章,进一步让对方坐实私通外敌的称号。”
话音落下,何霄沉默了。
“所以说,这人奇得很,不知是福是祸,只能放在身边。”晏玦听对方半天不吭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何霄,你那两根手指,不就是袁松鹤主谋给你砍掉的吗。他要杀袁松鹤,你应该感谢才对。”
说到这,何霄不由自主握紧了食指和中指上的皮制指套。
良久,看着晏玦已经沉下心去写手中字,这才告退:“属下知道了。”
宋峭回到东宫天已经黑了,一进门就瞧见咱们太子殿下坐在莲花池边悠哉悠哉用鞋尖抵着附近的土,草皮子都被他弄秃了一片。
宋峭对上次的事情已经有了阴影,故此对晏玦客气许多,打算正式以君臣的身份去对待他。
可就看晏玦回过头,笑嘻嘻向他张开双手,懒洋洋道:“宋萧年,我坐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你背我回去。”
宋峭眼睛一眯,快速掠过他:“臣这就去找何霄。”
晏玦:“……”
夜晚,宋峭看着面前摇曳的蜡烛愣出了神,项宣之前跟自己说过若逃脱之后会找人和自己传个音,可现在都快子时了,还是没个消息。
难道说,袁松鹤回来后真的瞧上他了不成。
想到这里宋峭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时,门开了,晏玦背着手跟位大爷似的不紧不慢在宋峭眼皮子底下走进来。
宋峭无声叹气:“太子殿下晚上好啊,深更半夜,您莫非是来宠幸臣的。”
晏玦笑嘻嘻走近他,不由分说靠在他的面前,要不是说瞎子走路不知高低远近呢。要不是宋峭往后挪了挪,晏玦恨不得亲上来不可。
还真是来宠幸的……宋峭不由苦笑。
“听闻今日你去袁府了。”晏玦直接问他。
宋峭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当即承认:“是啊,九死一生,臣可都是为了殿下。”
晏玦笑笑:“既如此,我可要好好感谢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宋峭眼珠子转了转,想说,钱,房子,车子,美女……
“只要能帮助殿下,就是臣最大的赏赐。”他最后道出。
晏玦一屁股坐在床上,轻车熟路掀开被子当着宋峭的面拿出一枚黑巧圆片,还故作惊讶放在手上掂量几番,对宋峭说:“宋大人,这东西要藏好,怎可直接放在被子里。”
宋峭皮笑肉不笑,眉心不停抽搐,回:“殿下怎知被褥里有东西,莫非开了天眼不成。”
晏玦靠在他肩膀上,好像无关之人:“若真如此就好了,宋萧年,你去袁府偷什么了,还不告诉我,不会趁我看不见和那老匹夫相亲相爱吧。宋萧年,你可不能欺我眼盲。”
宋峭偷偷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捏起对方下巴:“此言差矣,殿下肤白貌美,不知道比那老匹夫好了多少倍,就算是相亲相爱,臣当然是选殿下。”
一句骚话说得晏玦哑口无言,良久,对方宛然一笑:“能得宋大人青睐,是我的荣幸。既然如此,我还是要赏赐你,不然你肯定说我吝啬。”
宋峭抬着下巴:“不知殿下要赏赐臣些什么。”
晏玦站起身,冲着外面喊了一声,下一秒,来了一个估摸三十来岁战战兢兢的男人。他苍蝇似的搓着手,小心翼翼对宋峭二人谄笑。
宋峭忽然有种不好的想法。
果不其然,就听那人当着晏玦的面,说:“太子殿下好,宋大人好,小的是、是项公子派来报平安……公子他,他已经回府了,还请大人无需担忧。”
宋峭平静看看晏玦,又看看男人,心中暗骂,他是好了,我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