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从屏风中缓缓走出,一把玉骨扇轻轻打着手背:“皇后娘娘好做派,今日又给咱们太子殿下冷落一顿。”
晏玦从他身边走过,“哼”了声:“多管闲事。”
宋峭看着晏玦的侧脸,目光随着他的步伐移动到窗边:“出游围猎,听起来不错。虽然臣不曾见过,但是殿下你是会点功夫的吧,怎么不去,怕露馅?”
因为皇后突然造访手中的贡糕一点没吃,晏玦拿起一块恶狠狠咬上一口:“怕他们欺负我。”
宋峭噗嗤笑了出来,走上前揽起晏玦的肩膀,在他耳边轻道:“太子殿下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忽然示弱,臣都不习惯了。”
此话落下,晏玦没有将他拍开,只是把剩下的贡糕一口塞到嘴里,随之反手抱住了对方的腰身:“宋萧年,你就不心疼我吗。”
宋峭闻之一颤,竟开始结巴:“什、什么?”
晏玦埋在他的肩窝,又说:“说是出游,实则人人都卯足了劲想比较个高低,这样好累,不如在东宫待着。宋萧年,你那么喜欢权利,我把你送上去当皇帝你可愿意。”
宋峭有些无奈,想把这个狗皮膏药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殿下又在说胡话了。”
晏玦暗自较劲,脸边是宋萧年的发丝,蹭得他有些痒,却还是小心翼翼往上面靠去:“都说无论孩子长多大,在父母心中永远是孩子,宋萧年,你知道吗。”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明示。
可宋峭却接上:“晏玦,没有你这样认爹的。”
闻此晏玦不讲话了。
围猎日子到了眼前,晏玦说是不想去却还是乘上马车,睡眼朦胧靠在宋峭肩膀上昏昏欲睡。
话说他一个太傅去干嘛,宋峭现在深刻怀疑晏玦把他当娘看了,到哪都要带着自己,他不去对方恨不得撒泼打滚,威逼利诱……
大燕自古和其他王朝有所不同,出游围猎的活动除了皇子们要参与,公主们也要紧随其后,就算你连弓箭都拉不开也要前去。
不过大燕建朝三百余年,却没见过连弓箭都不会拿的公主。
围猎前皇帝会将所有人聚在一起,开宴会喝烈酒,说白了就是家庭聚会。
可明明是家庭聚会,皇后却不曾到来,倒是晏道之与晏英的母亲,也就是当朝备受恩宠的皇贵妃随驾前来。
宋峭只是看了那人的侧脸,果然如传闻中惊为天人。与皇后不同,无论此人穿着多么华丽都只是那张脸的附属品,令人不由感慨,难以忘怀。
“天气炎热,你能不能不要总挨我这么近。”人多眼杂,他坐在太子营帐中总觉得坐立难安。
晏玦回他:“一会有人送冰,很快就不热了。”
宋峭:“……”这孩子,问题在于这个吗?
“话说皇后为何不来,来的却是皇贵妃,不会乱了尊卑吗。”
晏玦不以为意:“围猎本就没有后宫那些人的事,不过是皇上意思罢了。再说,宫中的尊卑全看皇上赏识谁,你看最近这晏栩不就像个人多了。”
宋峭苦笑:“三皇子虽然出身卑微,却积极作为,前些阵子也算是封狼居胥,陛下还给他封了王。从将死之人一跃成为王爷,已是不错的。”
晏玦冷笑声:“王爷?你当他只想称王,不过庶民,野心却不小。他年龄到了,前阵子陛下还要给他指婚,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他见都没见过便答应了。”
看晏玦这模样,似乎不屑得很。
不过宋峭倒觉得正常,毕竟古代吗,相亲制度太过常见。更何况还是宫廷中的家族联姻,都是巩固皇权的把戏而已。
不仅是他,听闻匈奴最近来犯猖狂,边疆苟延残喘不知能挺多少天。明道疾病缠身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想着去和亲,缓解两国之间的关系。
可这一想法被李朝林当场否认,大放厥词,说若是这般大燕必定时日无多,就要亡国灭种!
给明道气得够呛,再也没提起过此事。
“既然是陛下指婚,想必也坏不到哪去。”
晏玦却小声嘟囔了句:“无趣,不过是一雌一雄,哪里像一男一女。”
宋峭乐了,好罕见的说辞:“这是何意,哪里就不是一男一女了。”
晏玦回他:“我听闻牲畜为满足自身□□或者繁衍子嗣会自行□□,可如果人也像动物那般,为了所谓权利和后代成亲,与那些畜生有何区别。既然是畜生了,就应该以雌雄相称,而非男女。”
宋峭挑了挑眉:“想不到,咱们太子殿下还是个痴情种呢。”
晏玦扭过头,抱着手臂:“我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