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与太子殿下彻夜长谈,最后宋峭问他:“那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臣倒是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晏玦枕着胳膊,半天不讲话。
宋峭以为他这是又害羞了。
结果是晏玦正在思索,良久,才回:“我喜欢乖的。”
宋峭脸上一抽,差点没笑喷出来,他戳戳对方的胳膊,声音都是颤的:“看不出来啊殿下,你原来好这一口。不过女子并非你想象那般顺从,特立独行之人太多,毕竟女子与男子没什么区别,她们也有自己的野心,就算真是乖巧,大多也是装出来的。”
晏玦自从刚才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听了宋萧年的话更是烦闷,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若是不听话,就把他手脚折断,再也不敢不明分寸。”
宋峭捂着嘴巴,诧异说:“殿下,你这般凶可是找不到老婆的,女人都喜欢温柔的丈夫。”
“孤是太子,还要迁就别人?”
“太子又如何,凶巴巴的可不会有人喜欢的,你看先帝……”
说到这宋峭住口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这毕竟是太子,说先帝的坏话究竟不合适。
晏玦竖起耳朵知道他什么意思,便说起:“先帝并非一开始就是残暴之人,听闻先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娶过一位女子,二人琴瑟和鸣,之后先帝成了皇帝治理天下也井井有序。可那女子无福,没多久就命丧黄泉,那以后先帝一跃不振,愈发残暴,这才成了人人唾骂的暴君。”
这故事在茶馆可是听不着的,书中也没有详细说明,宋峭听后竟然有些惊讶,原来鲜血的背后还藏着这样的佳话。
可那也不是他残害百姓的原因,若是那女子泉下有灵得知夫君做出这等残暴之事,定然百感交集,伤心不已。
气氛忽然变得沉重,宋峭又说起:“人的是非善恶,不能一概而论。如果先帝能一直当个闲散王爷,说不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晏玦背过的身子转过来,黑暗中那灰蒙蒙的眼睛似乎有流光闪烁,忽地问起:“宋萧年,我很凶吗。”
宋峭一愣,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回复。
是啊,凶死了,你才知道吗?
“还可以吧……”
宋峭的回答很牵强,牵强的他自己都觉得尴尬,于是又加了一句:“挺好的。”
……好像更牵强了。
晏玦低着头,虽然与他间隔一段距离,可到底是一个床榻又能分到哪去。
“我让你杀袁松鹤,你可有不满。”
宋峭心里咯噔一下,回:“杀他为殿下铺路,是臣的本分……”
“我不想听这个!”晏玦忽然打断他,颇为不满拧起眉头。
“你就是不满,宋萧年,是我逼你杀人,你当然不满。为了我?你何曾将心思全完放在我的身上,巧言令色,着实虚伪!”
宋峭人都傻了,怎么好端端又生气了。
紧接着,晏玦忽然扑了上来,连手带脚抱住了对方,声音由于埋在对方肩窝格外沉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宋峭严肃看着他,回他:“臣没有不喜欢你。”
当然,也没有喜欢你的道理。
晏玦沉住气,接连不断问他:“那你为何要说我凶,刚才还夸赞老三,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差劲,那么令人讨厌吗。”
宋峭抿着嘴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此刻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你多说话,活该!
就在刚才主角的好感度忽然掉了一点,有一就又一百,有一百就有一千。
该怎么安慰,宋峭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招:“祈明,你可是太子,百姓爱戴,不会有人讨厌你的。至于三殿下,臣也只是敬佩而已,并非将他与你比较,在臣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晏玦蹭着他的衣角偷偷擦着眼泪,不知哪里来的委屈:“真的?”
“真的!”
从这事宋峭悟出一个道理,那便是以后再也不和晏玦彻夜长谈了!一会生气一会伤心的,精神分裂吗!他宋峭连对象都没谈过,整日里安慰一个男的算什么。
最后晏玦埋在他胸前睡着,简直比小姑娘还难伺候。
次日,兵部派出的人还在整理围猎用的箭矢,所以围猎还要再推一日。
不过今年有所不同,听闻明道打破了祖宗常规,还请了另外一人,是京城最有名的商贾,项长洲。
项家自先帝年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商贩,光是年终税收都贡献了四分之一,说是在京城一手遮天都不为过。好在这家人除了钱一无是处,否则也要威胁皇权不可。
可这样的商贾明道却不能握在手中,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将项长洲三房所出的女儿许给宫廷中人。这样一来,权利与财力都掌握在手中,能保万无一失。
这件事宋峭晚上才听说,待会宴会估计有的看了。
“项沐云,还不是正房所出,还好意思带过来。”晏玦对此事颇为不屑,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太子,项长洲再厉害也是庶民,更何况他那妾室出的女儿。无论如何,明道都不可能指给他。
宋峭给他收拾东西,回:“项长洲发妻死了,之后又纳了妾,最偏爱的就是这三房。陛下和他都不是愚昧之人,多多少少都是清楚的。”
晏玦在躺椅上晃悠:“我本想着是老三,可听说他之前见面的女子是李化琮侄女,那么就剩下老七。”
宋峭回:“我看未必,万一陛下开恩,要给三殿下一下子纳两个呢。七殿下身后有太后,可能性不大。”
总之两人猜来猜去,还是晏栩最有可能。不过这宫中本就没几位皇子,如今皇上还病了,更没有心思宠幸后宫,明道年,也就这样了。
主营的烛光已经闪烁,宋峭有幸得以落座。他右边坐着晏玦,左边没过多久来了一人,是许久未见的晏栩。
他着一席青衣,头戴银冠,对着宋峭便是笑脸相逢。
这才不算完,两人本该是一面之缘,可这晏栩却主动向他打招呼:“宋大人,许久未见,你还记得我吗。”
此话一出,宋峭和晏玦几乎同时转过来。
宋峭面容含笑毕恭毕敬:“三殿下英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晏栩却蹙着眉头,无奈笑笑:“大人真是客套,想来早已忘了寒川殿那一面之缘了。”
那会子晏栩还不得宠,衣着破烂,身为皇子却被奴仆所欺,形如乞丐。
如今却是意气风发,改头换面,光芒万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