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嘴角不由抽搐,说真的,要不咱还是回东宫吧。
可秉持一种来都来的态度,宋峭绝不会让太子殿下空手而归。于是他一把夺过弓矢,僵硬拉起弓箭对着那兔子快速放出。
箭矢刺破空气发出鸣裂的响声,宋峭眼神坚定,信心爆棚,随后就看兔子轻而易举……躲开了那把箭。
宋峭:“……”
他垂下头,摆摆手,心想还是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吧。
随后便听晏玦噗嗤一声,竟然开始嘲笑他。
宋峭咂了咂嘴:“隔行如隔山,没什么好笑的,殿下你估计还不如我。”
此话一出晏玦不笑了,倒是冲着他挑了挑眉,反问:“我不如你?”
宋峭抱着手臂:“虽然你会功夫,但准头上的事如何掂量得清。”
闻此晏玦不屑哼了声:“这有何难,你瞧好了。”
晏玦屏息凝神,此刻林稍微动,风吹草动都被他听在耳中。
宋峭往后退了几步,只看刚才那只兔子跑到了更远处的丛林,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这里,嘴里叼了几根草嚼来嚼去。
他倒是好奇,晏玦究竟要怎样才能打中。
思绪只在一瞬之间,箭矢措不及防飞出,追风逐电,矢如飞星,比刚才快上三倍不止。那擦破空气的声音在宋峭耳中回荡,等反应过来后他急忙看去,箭矢正中丛林处兔子的脖子,尸体连同着嘴边的草叶子一同躺在地上。
宋峭简直叹为观止,不由喊出:“真中了!”
晏玦不以为意抬起下巴,谦虚摆了摆手:“无需惊讶,正常水平罢了。”
宋峭皮笑肉不笑,心想,装,接着装。
多亏了这次围猎,昨晚那些不愉快不约而同被二人抛之脑后,一路走下来谁也没提过。宋峭终于松下口气,欺骗自己昨晚果然只是噩梦。
山林的尽头泛起红霞,时候不早了,是时候拿着唯一的兔子回去了。
路上宋峭还问:“你这么厉害,干嘛要藏着掖着,如今太后已经不行了,不会再有人针对你。”
可晏玦却回:“你以为朝堂之上只有一个太后吗,虽说我是皇上举荐步入东宫,可他对我却防之又防。宫中人人都是为了自己,不到最后弄个鱼死网破谁也不知道对方再想什么。”
也是,虽说晏道之无意争夺皇位,晏栩将心思都放在边疆。可晏玦一日不走上皇位,他便一日不能安心。
想到这里,晏玦忽地钝下脚步,冷不防来句:“宋萧年,投名状已经交了,若以后你再做出那些事,我断不会轻饶你。”
这句明该是威胁的话语,可晏玦低着头抿着嘴,一副被某人伤透彻的模样。
宋峭百感交集,他也不想,可系统让他去做他又能怎么办。
不过随便做出一个承诺还是可以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忽然无法开口了。嘴巴中间好像黏了胶水,余音在嗓中回旋,却发出不声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往日。
宋峭在很早的时候还遇过一只小奶狗。
那是一个雨夜,他看见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犬被遗弃在马路,年幼的宋峭心生怜悯便将他带回他。
路上他担心幼犬再次被大雨淋湿,便不嫌脏地抱在怀中。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好像在向他道谢。
他高兴回家,却被母亲拦在门外,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幼犬抛弃。
雨没有停,他瞧见那幼犬一走三回头可怜巴巴望着自己,好像在问他,为什么带我回来,又把我赶出去呢?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浇灭呢?
宋峭心如刀绞,最终关上门。被大雨淋湿的白色背影,他记了许久,每每想到都惭愧不已。
如今又何尝不是,他已经背叛了晏玦无数次,他已经伤了对方一次又一次。既如此,就不要回头,也不要做哪些虚伪的说辞。
可有些事情,人是忍不住的。
就比如晏玦,他又问起对方:“宋萧年,你的手还疼吗。”
是昨天被对方捆了太久,两个手腕上都种下了深深的红痕。
“昨晚”这两个字一出来,宋峭整个人都要激灵一下。
“不疼……”
简直就是难以启齿,讨论这种事情还不如讨论宋峭他如何如何不义,如何如何不忠。
他想换个话题,可还未开口,晏玦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样肢体接触的后果宋峭已经见识过了,好像这双手一碰上来就会有什么不知名的绳子将他的手腕再次捆住。
宋峭下意识想躲开,结果就听晏玦问:“宋萧年,你是不是怕我。”
宋峭绷起身体,僵硬回:“殿下,我说了,昨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自然也不会怕你。你是太子,不要再胡闹了。”
看出来对方有很多话想要吐出,可他只是书外人,早晚有一天是会回去的,决不能在这里留下多余的情绪。
晏玦心中不爽,就要发火,忽然听到远处有人高喊:“宋太傅,你终于回来了——刚才沐云姑娘找你,说有要事商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