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栩站在篝火旁,对面还坐着晏道之,二人同时看向他们。明明是跟宋萧年传话,晏道之却似有若无笑了一声。
如今项沐云这个名字放到主角这里可是禁词,宋峭下意识转过身观察晏玦的表情。
结果就是,糟糕透顶……
不不不,女人再重要也比不上主角和剧情,绝对不能去!
刚想拒绝,远处的晏栩又喊一声:“宋太傅,云沐姑娘等候多时了,你快些过来吧。”
宋峭神情一僵,原来早已经准备就绪了。他尴尬冲晏栩点点头,示意马上就来。
随之又转过身观察晏玦的表情,更糟糕了……
“殿下?”宋峭小心翼翼喊了他一声。
晏玦揣着手,不悦的气息奔涌而出:“来得刚好,你去和她说,这个亲怕是结不了。”
月上枝梢,篝火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只可怜的兔子还带着血目眦欲裂丢在地上,晏玦用不知从哪得来的木棍在地上划着鬼画符。
“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去啊。”火光映在晏道之脸上,他歪着头好心劝说。
晏玦一把将木棍折断,不小心扔到那兔子身上。
“那么喜欢看热闹,怎么不看死你。”
晏道之听了也不生气,依旧笑脸相迎:“臣弟也是为了兄长好,昨日宴席上就能看出,兄长不是很抗拒他离开吗。可他背叛了你那么多次,为何还要留在身边,为何不杀了他。”
这句话他问了很多遍,晏玦早已经见怪不怪,可他听了还是觉得厌烦,就好像今晚对方还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不然,白日那会他为何不答。
越想越气恼,语气就不甚好:“留着他还有用处,我心中自有约数,你少管别人家的事。”
项宣与项沐云一同长大,兄妹二人关系甚好。听闻早些年项宣仗着家中有钱胡作非为,阵仗大得不行。
项沐云却觉得自己哥哥威风无比,便学着他下酒馆,进勾栏。
那给项长洲吓得不行,项沐云是女子,怎能学男子公然出入勾栏瓦肆。那时他以为自己这个女儿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才得知,原是项宣的“功劳”。
可该说不说,如今的项宣与她关系亦好。曾经宋峭经常从如花口中听说,他说项沐云此人,就像他的亲妹妹那般。
就因如此,他才为明道要突然指婚尴尬。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项家二小姐,人吧,有那么一点点……
“宋太傅安好。”项沐云将他朝无人地方带去,随之停住了。
宋峭笑容堆脸,还想跟她套近乎:“哎呀,早些年就听如花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落下项沐云皱起眉头,变脸飞快,语气不屑:“宋萧年,少装模作样。如今四下无人,你也不必假惺惺。”
宋峭抬起眼皮,说:“哎呀,你看你又这么凶,亏如花还说你善解人意是个好姑娘呢。”
说到这项沐云的眉心又捋平了,她静默半晌,十分九分不满看着宋峭。忽地,哭了出来。
这哭声震彻天地,不知道还以为谁家水壶开了。看起来娴静端庄,哭起来怎地如此豪迈,给宋峭哭得连连后退。
他顿时傻了眼,虽说早就听闻项家二小姐娇生惯养,率性任情,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这哭声想必是小时候整日锻炼,才得以练就如此金刚不坏的嗓门。
宋峭不由冒汗:“沐、沐云姑娘,有话好好说,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懂什么!”项沐云跺着脚,冷不防吼了一声,又是眉眼带怒又是梨花带雨,“三哥哥怎能什么事都和你说!他难道不知、不知……”
话音未落竟是又哭了起来,她一哭宋峭也想哭。
没错,项沐云她的确与常人不同,她从小就仰慕自己的三哥哥,以至于那份情感留存至今,化□□意藏在心中。
说是藏起来却也没藏着,在项沐云十六岁醉酒那日,冲着项宣就是一顿表白。项宣是喜欢乱搞,但他还没畜生到连自己妹妹都玷污,于是当场斩断了这跟孽缘。
二人重归于好,只有项沐云还在耿耿于怀。
这次进宫并非项沐云所愿,而是项宣劝她,水往低处流,人要往高处走。于是项沐云一气之下转身离开,跟着项长洲进了宫,可转头她便后悔了。
宋峭与他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从前她就对自己抱有戒心。在她心里,若不是宋萧年,他那个好哥哥也不会变成三教九流之徒,也不会整日混迹青楼家都不回!
如今,圣上还让她嫁给这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不管,这世上除了三哥哥我谁也不嫁!有本事,就让陛下赐死我……”
话没说完宋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当即捂住项沐云的嘴。
“大姐啊,你冷静点,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你以为我想娶你啊。”
项沐云瞬间睁大了双眼:“好你个宋萧年,你还嫌弃我?我呸你就是个废物,你好还意思嫌弃我!”
说完咔嚓一口咬到宋峭虎口,他下意识就要抽回,结果对方死死咬住不松口,给他疼得呲牙咧嘴:“项沐云!你讲不讲理,你叫我过来就是报复我?眼下情况危急,陛下已经下令了,你要是这无理取闹,以后都别想见你的三哥哥了!”
项沐云果然松口,委屈看看宋峭,又自顾自哭了起来。
宋峭赶紧揉揉伤口,好心安慰:“总会有办法的,既然你我都不愿意,等回来求陛下撤旨不就好了。”
项沐云哽咽着:“可是,可那是圣旨啊。”
宋峭却说:“圣旨又如何,就说我们已经心有所属,不方便成亲!”
“你说不方便就不方便吗?”项沐云攥着他的领口,忿忿不平,“万一圣上气不过,说为成就美意强行给我们指婚怎么办,到时是你心有所属还有我心有所属?”
宋峭双手投降不解回:“当然是你,你不是喜欢你哥吗。”
项沐云吼他:“可那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若我说出实话,三哥哥以后该怎么办?”
宋峭不耐咂了咂嘴:“那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宋峭想把她的手给拨开,她攥死了不放,“你都二十八了!难道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吗,宋萧年,你还能再失败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