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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除污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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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怪不得晏玦要一直守着他,长睡不醒不知道的还以为死到床上了。

“那些人怎么样了,抓住了吗,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男人。”宋峭问他。

那天晏栩领兵直到山顶,一眼便看到零零散散躺了满地人,到了营帐中更是无一人醒来。

那些都是被宋峭下药的人,由于药效过强以至于大雨倾盆也没能将他们浇醒。

晏栩将其一网打尽也没耗费半分功夫,可那为首的男子却不知跑到哪里,祁行山被翻了个便也没能找到。那晚大雨冲坏了不少庄稼,更别说印在土地中的脚印。

出游围猎一事只有宫中人知晓,那人对晏玦的行踪如此清楚,想必就藏在身侧。

宫中有人要行刺太子殿下,这可是头等大事。这三天刑部和锦衣卫的人没日没夜审问,有些个人扛不住痛苦咬舌自尽,但人多,死几个又何妨呢。

终于在第三日,他们交代了。

晏玦握着宋峭的手,神情严肃,说:“的确是宫里的人,并且你我熟知,不过说来也可笑,她做事如此没有计划且莽撞,简直愚不可及。”

宋峭问:“莫非是太后?”

“不是她。”晏玦眼神阴冷,“是晏英。”

四公主设局要毒杀太子殿下,手足相残说出去岂不是天下笑柄。可即便如此,她是公主,是皇帝的亲生骨肉,是皇贵妃最疼爱的女儿。

更何况今晚,晏玦忽地推开松源阁的门,慌乱说:“他们全死了。”

宋峭放下手中的书卷,平静回:“四公主惹事,无论是太后还是皇贵妃娘娘定要堵住那些人的嘴。只是我比较好奇,如果真是银仄公主所做,他们为何不早早就堵住那些死士的嘴,偏偏等到消息飞远了才想起来杀人灭口。”

晏玦不紧不慢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是块玉:“这是从营帐中搜出来的,的确是晏英的玉佩。可晏英身为公主,怎会亲自出面,更别说将玉佩留在营帐中,这样做风险太大。”

宋峭眼中闪过一丝光,变得犀利起来:“你是说,有人要陷害她?”

晏玦轻车熟路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在宋峭床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人就静静在背后盯着,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不仅如此,我猜测,晏英那日许是私自行动,太后和皇贵妃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晏英对我恨之入骨,这些日子太后又在暗中静观其变不愿下手,只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不过说起来也要感谢她,若不是她搞那么一出,我们恐怕也不会那么快就抓到她的把柄。”

晏玦越说脸上的笑容越狰狞,前脚还说晏英操之过急,如今看他这模样似乎比她还急。更何况以晏玦的性子,晏英日后的下场他已经能猜出七七八八了。

可公主与臣子不同,这次晏玦总不会还让他去递什么投名状。

“四公主与太后是一路人,除掉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她与你是同父异母的阿姊,你打算如何处置。”

晏玦冷哼一声:“就算她身后有人庇护又如何,人若死个不明不白,谁又能查清楚。问罪要拿证据,总不能碰一碰嘴皮子就能定罪。”

果然如此——

宋峭眉目间增添愁容:“若是如此,你就彻底把自己暴露在刀光之下,届时太后断然不会留你。”

晏玦不以为意:“谁能留得谁,她容不下我,巧了,我也容不下她。”

刑狱的尸体花了一整晚才算处理完毕,那十几号人脖颈上统一的刀疤,至于是谁做的不得而知。可晏英陷害太子一事已在宫中传开,其中指认最多的便是晏英,再往后便是太后和皇贵妃。

人人都不得真相,可人人心中都有约数。

恐怕晏英现在就躲在被褥里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可宫中上下不只是她们彻夜难眠,宋峭也是如此。

那晚晏玦被抓走后按计划他应该离开,这才是初衷,他的本意还是背叛。只是按照晏玦的说辞宋萧年只是把他当做诱饵,好除掉幕后之人。

但漏洞数不胜数,系统和金手指在其中占了八成,是他宋峭说破嘴皮子也解释不清的。

可他不解释,晏玦也不再过问,就像曾经那些日子晏玦对他所作所为也闭口不谈一样。

为什么?

就因为他喜欢自己?

以后要成为帝王的人总不会是个恋爱脑,他虽说是喜欢自己,可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那喜欢能有几分真心。

之前袁松鹤的下场,包括以后晏英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晏玦虽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但也是太子,心是肮脏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换作从前,他还会无谓自己的生死,可如今不知为何,唯独不愿让晏玦杀死。

他们之间并非只是简单的师生关系,而是多了其他难以言喻的情感。他不想被晏玦杀死,因为他不想输给晏玦。

朝堂上人人都在算计,东宫亦是如此,他与晏玦之间更是如此。

他是爱自己,可圣上也爱皇贵妃,也会为了自己打压晏道之。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晏玦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尚不可妄下定论。

想到这里,松源阁的门吱咛开了。

屋外月光倾斜照亮了里面,来人抱着枕头的影子落在宋峭的被褥上。

宋峭闭目装睡,很快门被来人关上了,随之就听见:“宋萧年,你睡了吗。”

宋峭不吭声。

晏玦叹了口气,嗫嚅责怪:“宋萧年,都怪你整日和我睡在一起,我现在都不能自己好好睡觉了。”

宋峭:“……?”

晏玦声音很轻,一只手摸在床沿上,缓缓向前探索。宋峭拧着眉头,小心翼翼往里面挪去,恨不得贴到墙边时才停下。

紧接着,他就听到枕头放在床上轻柔的声音,随之被褥被来人缓缓撩开,带着寒气的躯体深入,宋峭绷紧了肌肉。

下一秒,耳边传来窸窣声响,直到身后忽然多了一个温热的躯体,屋内终于沉静下来。

若不是宋峭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晏玦定又要和从前那般跟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宋峭早已习惯了这个模式,只是怕晏玦听到心声似的停止了那些胡思乱想。

意识逐渐昏沉,就在宋峭快要睡着功夫,身后这人小声说着:“宋萧年,我爱你……”

这话像有魔力,宋峭听后瞬间精神抖擞,直到后半夜才得以入眠。

这些天的风云诡谲,在次日终于有了雏形。如今慈宁宫正殿跪着一人,青丝杂乱,腰间的玉佩像是被某人狠心砸在地面,碎了道裂痕。

皇贵妃面露愁容,看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晏英脸上那道明显的红痕就是她打出来的。

太后不紧不慢品着北羌进贡的云梦尖,眉眼一垂,问:“你那玉佩明明在身上别着,为何被人在帐中发现。”

晏英握着拳头,咬着牙:“儿臣不知。”

闻此皇贵妃怒地起身,抬起绣着红莲的袖袍狠狠打在她的左脸,仪态尽失,尖声喊:“一派胡言!是谁让你擅自行动的,那晏玦如今抓不到一丝破绽,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你倒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前有袁松鹤,今天又有你,你们想如何,莫非想要毁了我儿!那玉佩到底是谁的,你真的不知?”

太后瞧着她的丑态,劝说:“好了,什么你的儿,折镜是你的孩子望舒就不是吗?那玉佩上刻着月下仙鹤,正是当初皇上给予公主们的祝愿。如今宫中有几位公主,既不是望舒,还能是谁?”

晏英抿着嘴不讲话。

而这个面容姣好的皇贵妃呢,关了门后瞬间丑态毕露:“那个贱胚子,竟然敢做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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