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拽了半天,硬是没把人拽起来,晏玦有些愣住:“……宋萧年?”
宋峭没理他,又问阿明:“既如此,他们在我背后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你也知晓?”
堂堂太子殿下就这样被冷落了,他也不气,同样的与宋峭一样的情绪——心虚。
他知道宋萧年只是一届太傅,在来到东宫之前是个干干净净的人。可那天他非要让对方染的和自己一样肮脏,逼迫他亲手沾上鲜血示意归属。
如今不知道哪来的瘸子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他不仅觉得怪,更是怕。怕宋萧年会因此受到惊吓,厌恶自己。
过不久,阿明摇头晃脑,嘴中念佛,随之说:“那是几十号无辜之人的魂魄,没想到你堂堂文人,竟然手染鲜血。”
晏玦闻此一下子懵了,区区一个袁松鹤,哪来的几十号人。
可宋峭却并不意外。阿明忽地陷入沉思,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有些奇怪,正所谓人由七魂六魄构成,你背后那些冤魂却不成型,像是襁褓中的婴儿。莫非,你有吸收他人魂魄的能力。”
听到这宋峭开始半信半疑,心中不由吐槽什么七魂六魄,什么吸取魂魄。他穿的是个权谋文,又不是修仙小说,扯什么呢。
果然是个疯子。
就准备离开,阿明又说:“施主,就算你没有杀他们,他的怨念因你而起,我看你面露苦相,怕是命不久矣。”
宋峭:“……”
“老兄,照你的意思,过不了几天我就会死呗,被怨灵杀死?”
阿明点点头,虔诚望着跟前的佛像,说:“鄙人只是提醒,料你也没放在心上。”
宋峭心中嗤笑,料得还挺准。
“不过有一说一,公子,当心身边之人。”
此话一出晏玦吃了炸药似的:“孤就是他的身边之人,你莫非让他小心孤?”
宋峭看状不妙,想着赶紧走人。
结果这阿明不怕死还要说:“人心叵测,太子殿下恕罪。鄙人不过实话实说,并非揣测殿下的意思,那身边之人也未必就是殿下。”
晏玦听他讲话气不打一出来,就要发作手忽地被某人撑开,手指挤了进来握住他,低声劝道:“你跟他计较作甚,太子殿下,在外注意形象啊。莫要人议论,随臣走吧。”
孟津不算富有,疾苦居多,贫苦百姓日夜操劳不得善果,每日坐在青灰石砖上等着神佛救济。
就这么一小会,梵音寺外便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知今日太子殿下莅临,寺门不开,却还要跪在门外望着朱门巍峨,朝着里头的神佛跪拜。
宋峭与晏玦回来路上看了许久,又瞧见刚才跟他闲聊的小和尚,刚想问什么那小和尚冲他点点头,着急忙慌便跑过去了。
宋峭正纳闷,晏玦忽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他们何时开门。”
晏玦回他:“我们何时走,他们何时进,这便是贵人与庶民的区别。”
宋峭点点头,没继续说话。
到了傍晚,寺中僧人为他们端来斋饭,宋峭随口问了句:“那个阿明什么来头,你们可熟悉?”
和尚挠挠光秃的脑袋,满脸赔笑:“没什么来头,大人可见过路边讨饭的乞丐,与他们相比不过多份诚意罢了。”
宋峭一脸贼笑,打趣:“如此,的确没什么来头。”
宋峭很确定,这个和尚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根本不想好好交代。
“不想交代就把他送到刑狱拷打一番。”晏玦抱着手臂,想着白日的事,“那个瘸子胆大包天出言不逊,就算杀了他又何妨。”
宋峭闻此沉思片刻,忽地听见外头响起喧闹声响,他挺着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透过窗户瞧见屋外那些乌泱泱的人群,这才得知,是寺庙外面的百姓放进来了。
宋峭微微诧异,看向晏玦,对方扭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峭忽地笑了声,说:“神佛之下不讲杀生,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也胸怀苍生,同意他们进来。”
晏玦红着耳朵:“他们在外面跪了一天,孤赏他们的。”
“是吗,可你白日还说什么,贵人与庶民不同呢。”
“说了又如何,二者之间又不冲突。”
宋峭逗他:“若是他们知道殿下这般,不知道要如何感激呢。”
晏玦抱着枕头,小声嘟囔着:“谁稀罕。”
人群蜂拥而至少不了喧闹声,可那么多声音中有一个人好像巨没素质,忽地大喊一句:“我靠这也能赶上,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