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
也是,他都和主角睡了。
这剧情早就歪到姥姥家了,早他妈没救了——
贺舟闵也是奉公办事,把人带来就锁在链子上。日落西山,狱中愈发昏暗,关在这里大多都是死刑犯,所以宋峭没什么同事尤为孤独。
就在他想着今晚如何安眠时,远处忽然传来人的低咳声。
这人从进来就开始咳,恨不得把肺刻出来。
宋峭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定这脚步声就是朝自己来的。
这谁啊……
宋峭身体一颤,难不成……是要来杀他的人!
不会吧,他才刚来板砖还没坐热乎呢,明道就这么等不及?
诏狱四下无人,没人能救得了他——难不成就要洗干净脖子,坐着等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沉,宋峭的心也落到的谷底。
于是他便以另一种角度安慰自己:离开这里算是一种解脱,死了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想开点宋峭,眼一闭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脚步声停在栅栏外,宋峭悄悄睁开双眼,直到看见来人模样,才知此事并非自己想的那样。
准确来说,应该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宋峭不由诧异:“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一不小心连人设都忘凹了,他又尴尬补充:“呃陛下万岁,诏狱常年阴湿不见光,凉得很,陛下还需注意身体为好。”
话音落下明道又咳了两声,在徐福的搀扶下,问:“朕都把你关在这种地方,你还反倒关心朕。”
宋峭嘴角抽搐,心说谁想关心你,真往自己脸上贴金。
“陛下是天下共主,臣就算再委屈也不能忘记规矩。更何况当年是陛下将臣引进东宫,若没有您,哪来今日的臣。”
宋峭含沙射影,不知明道有没有听出来。
多日不见他,因为病痛折磨此人面瘦肌黄,宽大的龙袍穿在身上也不如麻布合身。像是条病入膏肓的蛇,形同枝干枯槁,远处望去,谁敢相信这是从前意气风发的明道帝。
他手中没有提刀,亦无提刀的侍从。
明道没有杀他的打算,当然,也没有救他的打算。
“朕都知道了。”他忽然来上这么一句,像早已掌握全局,“朕已时日无多,太子不会谋反。”
宋峭难得露出不解,险些在皇帝面前气笑。
你都知道啊?不是你知道就知道,干嘛非得自爆,显得我们很呆好不好?
可他却佯装无知,舔着脸就说:“陛下明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哪怕负伤也想着替陛下解忧,又怎会做出谋反之事。至于臣,早些年臣便对陛下发过誓,这辈子,下辈子,臣身在东宫,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谁知明道又一副先知模样,不紧不慢来了句:“朕知道。”
宋峭拧着眉头,心想说你倒是反驳我几句啊,你知道你知道的,知道什么了?
明道鼓着口气,似乎准备说什么。
宋峭屏息凝神,仔细听着。
谁知下一秒,明道:“咳——!咳咳……”
宋峭:“……”
“那个陛下,今儿天色也晚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休息,免得……”
“不用。”明道打断他的话,细小的窗边已然看不到日光,只剩烛光点明,“朕虽然知道,依旧要关你。可你我相识多年,自然不会草率了结你的性命。再不济,朕也是皇帝,若想杀你,何必弯弯绕绕。”
宋峭心中冷笑,若不是他知道剧情,恐怕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于是他问:“既如此,臣如何做,陛下才能放了臣。”
“今日抓你只是给太后做个样子,告诉她,朕要处置东宫之人,也算警告太子。”明道话锋一转,“可朕不想让她如意,所以,朕有办法将你放出去。”
宋峭心中冷笑,问:“敢问陛下,是什么妙招。”
明道说:“前些阵子与项家的婚事你可还记得。”
宋峭心脏忽地扑通一声巨响,他回:“臣记得,那日陛下下了圣旨,等到难民问题解决,就成全臣与项沐云的婚事。”
“不错,按理说,这事早该成了。”说到这他忽地眉眼低沉,不由咬牙切齿,“谁知太子非要拦着朕,以命相抵,说什么也不许。无奈,朕只好这样耗着。”
听到这宋峭就已经明白了大半,说到底,明道还是要让他成亲。
不过宋峭有些惊讶,他竟然没想杀自己,这又是为何。
“听陛下的意思,是想让臣与项沐云成婚。圣旨已下,臣自然是无法抗旨,但如果太子殿下阻拦,就算臣有心也无力抵抗。”
说到太子明道便头痛,额角直跳:“你若与她成婚,以后你就是项家人。项家在京城一手遮天,就连朕也要避让三分,更别说是太后了——可太子是个问题,不过朕已经帮你想好了。
他管你,是因为你是东宫太傅,太后想杀你,也因你是东宫太傅,区区一个虚职惹出太多的乱子,想必你也不好受。
所以,你只需辞去东宫太傅一职,远离太子,与项家女成婚,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