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狄婷一身利落男装前来寻艾虎,艾虎带着她一同往闱馆方向走去。
狄婷满心疑惑:“艾虎,我们来此处做什么?”
艾虎摆了摆手,笑着宽慰:“放心,今日绝不惹麻烦。你瞧,”她伸手指向街边一座茶楼,“闱馆周遭这家茶楼新添了不少点心,味道很不错,特意带你来尝尝。”
说罢,艾虎领着狄婷登上茶楼二楼雅座,点上一壶清茶与几样特色点心。二人正闲谈进食,艾虎目光一瞥,骤然望见凌云。她立刻扬声招呼:“凌云!这里!”
凌云闻声抬头,神色带着几分茫然。
艾虎笑道:“你不认得我了?前些日子我们在闱馆门口遇见过。”
凌云稍稍思索,方才记起,微微颔首。
“哎,别急着走,上楼来,我请你喝茶!”艾虎高声挽留。
凌云迟疑片刻,最终迈步登上二楼。
狄婷压低声音对艾虎说道:“你怎么把他喊上来了?”
艾虎侧过头:“怎么,你不愿见他?”
“说到底我们都是女子……”
“打住,”艾虎打断她,“别忘了此刻我们一身男装。”
狄婷蹙眉:“就算扮作男子,把他叫上来,我们又能说些什么?”
艾虎坦然道:“前日他出手为我们解围,理应好好道谢。”
狄婷细细一想,觉得有理,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凌云走到桌前。
“你来啦,快坐!”艾虎热情招呼。
狄婷悄悄抬眼打量凌云,前日对方仗义相助,本就对他颇有好感,再看他容貌俊朗,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少女心事。
凌云落座,拱手开口:“两位。”
艾虎随口报上化名:“我叫艾玉,他是狄龙。”
“原来是艾兄、狄兄。”
艾虎摆着手:“不必这般客套,我们年纪都比你小,你直接唤我名字便是。”
凌云浅笑道:“艾兄性情直率,让人觉得十分亲近。”
“我向来好相处。”艾虎咧嘴一笑。
狄婷轻声说道:“前日若非凌兄出手,我们恐怕免不了和那人发生争执。”
凌云平静作答:“无妨。那人名叫季磊,是京东路武举人,性情孤僻,二位不必与他计较。”
艾虎诧异:“原来你也是应试武举。可你性子可比他温和太多。”
“处世当以和为贵。就算那日没有开封府官差路过,我也不愿与之争斗。”
“来来,先喝茶!凌兄请。”艾虎推过茶杯。
狄婷跟着轻声唤道:“凌兄。”
凌云端起茶盏:“请。”
“凌兄从前来过开封吗?”狄婷借机问道。
“我是初次前来,趁着考前闲暇四处逛逛。”
艾虎眼睛一亮:“那可正好!我们久居开封,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带你四处走走。”
凌云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先喝茶,先喝茶!”艾虎乐呵呵说道。
席间,狄婷时常悄悄望向凌云。艾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闲谈之间有意多向凌云打听他的出身、路途见闻,替狄婷多探听些许消息。
艾虎与狄婷你一言我一语,同凌云说起开封城内各处景致风土。
凌云静静听着,眼底生出几分向往:“听二位说起开封盛景,着实令人心生向往,真想亲眼去看一看。”
狄婷立刻接话:“既然向往,便出去走走便是。”
艾虎也连忙附和:“是啊,我俩左右无事,正好陪你一同游览。”
凌云轻轻摇头,婉言推辞:“不必了,听听便足矣,我哪里都不打算去。”
狄婷面露不解:“这是为何?”
凌云正色道:“我此番奔赴开封,只为参与武科大考。大考落幕之前,当专心备考,不可心生旁骛、肆意分心。”
狄婷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失望,下意识望向一旁的艾虎。艾虎张了张嘴,一时间也寻不出话语劝说。
凌云端起茶杯浅浅一饮:“多谢二位赐茶,我先回闱馆了。”
狄婷连忙挽留:“不多坐片刻吗?”
“就此别过。”
艾虎开口:“那我们明日还来此处茶楼,等你过来。”
凌云微微叹息:“明日我需要参与闱馆面考,此后闱馆封锁,不许举人随意出入。三日之后大考便正式开启,或许待到武科大考结束,我们才有缘再会。”
话音落下,凌云拱手一礼:“告辞。”
艾虎亦拱手回礼。
目送凌云转身下楼远去,艾虎侧头看向神色低落的狄婷,心知短时间之内,他们很难再有机会同凌云相见。
夜色降临,狄婷心中惦念凌云,一心想要再见他一面,便跟狄青说想去看看那些武举人的武功,想请父亲带自己前往闱馆。
狄青闻言缓缓摇头,正色说道:“武科大考期间,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踏入闱馆半步。更何况我身为主考官,又怎能徇私破例?等武科大考结束之后我会找机会让你见识一下的,现在还是跟着艾虎或者去看看你姑姑吧。”
狄婷几番央求无果,只得失落离去。
另一边开封府书房内,包拯正与公孙策、展昭商议公务,说起今日和一众武举人谈话、摸底调查的进展。
包拯吩咐公孙策,将今日与武举人面谈的所有情形仔细整理成文,过后送交狄青查阅。
紧接着他看向展昭,提议让展昭提前熟识一众应考举子,待到正式开考之时,便能省去许多周折。
展昭颔首应下:“属下明白,明日我便进入闱馆了解。”
公孙策屋内,展昭与艾虎对坐饮茶,公孙策埋首案前,正伏案处理一堆文书公务。
展昭开口问道:“今日都去哪里走动了?”
艾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答道:“还能去哪,就在城中四处闲逛,总归比去八王爷府自在许多。”
展昭微微疑惑:“你先前不是说,八王爷与狄娘娘待你十分和善?”
“话是没错。”艾虎话音一顿,话里透着几分无奈。
一旁埋首忙碌的公孙策头也未抬,从容接口:“可去王府,便要换上女装。”
艾虎一怔,诧异看向公孙策:“公孙先生,您不是忙着公务吗?我同展大哥闲谈,怎听得这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