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
她竟然已经如此昏昏沉沉地病了四日了!
她让这个奇怪的女婢出去,等木门被无声地关住后,郁宁艰难地将被子掀开,朝着床尾爬去。不过两步之遥,可她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手够上床尾的暗格之时,已是汗涔涔。
当她抽开抽屉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这暗格太轻了。
果不其然,那原本装着和离书和银锭的暗格——空无一物。
她再次把脉,脉象确实常见,属于稍重的受凉。可她的身体感知却告诉她,绝对不是!
普通的着凉发热怎么会严重到限制行动能力的地步!
难道是绑匪趁她晕厥的时候喂了什么药吗?那明月是不是也中招了?郁宁心中颤意俱起。
她的视线再一次扫到空空荡荡的暗格。
阿桓发现了和离书,可是他怎么会毫无反应?郁宁仔细思量着云桓这两日来的表现,一言一行都是对她的关心和照看,根本没有异常。
郁宁脑子浆糊一片,五个手指扒着床沿,忍不住想要呕吐起来。
突然,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她闭着眼睛撑着身子,耳朵却灵敏得很。
木门被推开,因为力道大,做工考究的门也被晃得吱呀作响。
“小姐!”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三春!
她三步并作一步来到床前,看到郁宁这一副满头大汗的虚弱样子惊疑不定,仔细看带着几分恨意。
“来不及说了小姐。”她一边托起郁宁右边的胳膊将它搭在自己的肩头,训练了许久的身体力量大增,竟将完全瘫软的郁宁拉了起来,“我们先走,这里不安全。”
她本是想来找小姐商量对策,不曾想小姐也被下了手。
郁宁虽然行动不便,但头脑尚能思考,眼下尽力配合着三春的行动。
两人依偎着走出房间,屋外空空荡荡,院子里只躺着这几日送汤药的女婢和门口的几个侍卫。
郁宁更觉不妙。
“阿宁!”满脸着急的云桓从院门外奔进来,看到院子中尚在的郁宁露出满脸的温柔。
一旁跟着脸色赤红的阿松,他脸上赫然印着一个发紫的巴掌印。
云桓上前,一把抓住郁宁的胳膊,想要将她从三春手里接过来。
三春却带着郁宁往后一躲。
云桓顿住,嘴角的弧度消下去,冷冷地看着三春,道:“把夫人交给我。”
三春本有些犹豫,数日的监禁和刻意的断食让她有些腿脚发软,她却仍然摇头。
云桓根本不屑与一个丫鬟废话,眼神示意下,家丁们跟着阿松围上来,一把将两人分开。
郁宁落入云桓的怀抱里。
三春再也保持不住冷静,害怕、怀疑、警惕,数日的情绪在她胸□□炸,她对着周边的人拳打脚踢,阿松连连中招。
她尖叫着喊道:“小姐,阿松这几日把我关起来了!他……”她还想再说,却被捂住了嘴。
郁宁一惊,云桓支撑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摔倒,她支起脖子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云桓却浅笑着,如同往常一般如沐春风,却看得郁宁心底一寒。须臾,她就又回到了带着余温的床上。
“阿宁,你只是生病了,乖乖养病就好了。”云桓理了理她额旁的碎发。
“你是不是看到了?”
床尾的暗格只有郁宁知道,但云桓可以进出,和离书被他拿走的可能性最大。
“阿宁病了,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这几日朝廷很忙,我们……有的是时间。”云桓涩声道,抚上郁宁的手却在颤抖。
郁宁看着眼前朝夕相处的云桓,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她都无比熟悉,自然也看得出他的不对劲:“我真的是得了风寒吗?阿桓?”
她平静下来,也不去问阿松为什么要把三春关起来的事。
可没等云桓回话,她再道:“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这是陈述句,语气肯定。
云桓猛地摇头,无处躲闪的眼神却给了郁宁答案。院子里三春的叫骂声已经远去,四周又寂静下来。
“你想要如何?”郁宁将脸转到一边,不想再看一眼,破罐子破摔。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为什么阿宁要离我而去呢?”云桓隔着锦被趴在郁宁身上啜泣起来。
“……”简直无法沟通。
“你先把解药给我,我们有话好好说。”郁宁好声好气。
云桓抬起头来盯着郁宁,眼睛里充满了偏执,一字一句道:“绝对不可能,和离书我已经烧了,你想要离开云府我绝对不会同意。”
仿佛是害怕听到拒绝的话语,云桓飞快起身,临走前回头道:“碧痕我已经赶出府去,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阿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