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张了张嘴,讷讷地点了点头:“那……祖奶奶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
把这些事情告诉她是为了什么呢?
云筠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是个聪敏的孩子,你能不能猜到,这神仙蛊是如何叫凡人变仙人的呢?”
云氏家主将这虫子叫做神仙蛊,可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一问让郁宁觉得自己成了个没有复习却突遇考试的考生,她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万事运转皆有规律,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凡事都要讲科学。郁宁定了定心神,抽丝剥茧地,总要理出些头绪来。
按照祖奶奶的说法,神仙蛊是个极为挑食的主,只有少数的“虫肚”候选人,才能成为新人的加工原料。
那么这些人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关联或者相似之处才会吸引蛊虫作出反应呢?现在已知的就只有云筠溪和自己曾吸引了神仙蛊的注意,可她们都还没有成为真正的虫肚,她是被周夫人给救下了,而祖奶奶则是因为自身原因失败的。
在祖奶奶身上失败的原因,郁宁更倾向于她身上流淌着云府的血,可她们除了都是女子,实在看不出还有任何特殊之处……
她的思绪都到了死胡同里,找不到答案。
看着郁宁苦恼的样子,云筠溪给出提示:“我并非从小就成了虫肚,而你亦然。”停顿了一会儿,给了郁宁充足的理解时间,才道:“人真的能变成神仙吗?大多不过凡人的臆想。”
这话让郁宁想起了谢温认为自己是神仙的事来,不由得颇有几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突然,郁宁觉得脑子里有一道闪电划过,白茫茫一片。有什么东西就在眼前,即将爆开露出内里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新人根本不是神仙,只是人,知道……未来的人。”郁宁抿了抿唇,似有若无地看向门外的方向,她需要做些动作来掩饰心绪。
“桓小子说的果真不假,真是个可怜的人儿。就是知道未来的人。”她眉角下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道,“而且我还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来自未来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我也是。”
两颗炸弹将郁宁炸得外焦里嫩。
郁宁觉得自己听错了,又反复在心中念叨“别慌,这场面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可指尖还是忍不住颤抖。
云筠溪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眼角推起的鱼尾纹如兽群般散开:“区区一条蛊虫哪就能让神仙下凡呢?本身这只是我的猜测,直到你的出现才印证了我多年来的猜想。”
“你我都重活了一次,脑子里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知道一辈子的事,成了先知。我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神仙蛊可以分辨出来重生之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挑选了我们这样本来就知道将来的人,虫子入体后人的神志混乱,说出本该埋在心底一辈子的荒唐话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云筠溪又一次拨开袖衫,右手的指腹抚上一根根凸起的黑色筋脉,条条道道深入衣襟:“被选中却无法转化为虫肚的,只有我一个,这应当是我是云氏人的缘故。”
这同郁宁的猜测是一致的,她压抑着狂跳的胸膛,努力散发出懵懂的求依靠的感觉。
现在她明白了,这位九祖奶奶之所以要讲这些,是把她当成经历相同、可以倾诉的伙伴。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是重获一世,而郁宁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与其他任何人相比都不能算作是云筠溪的同伴。
“那在我……还没暴露之前,你是如何有了这些推断呢?”郁宁发现了这套说辞的空白之处,她仍有些半信半疑。
“因为,上一辈子我不是虫肚,直到死都没有变成虫肚。”她的声音其实一如既往地慈祥,可压得很低,显得有几分诡异,宛若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声响。
原来如此,郁宁了然。
祖奶奶的上一世并没有成为虫肚,她也不知道蛊虫的存在,直到这一世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醒来,才被那时的神仙蛊发现。这唯一的变化,就是脑海中的记忆。
“你既然知晓云府最后会如何,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呢?”郁宁不知道和云筠溪知道的未来是否相同,但按照她此前的说辞云府在她上一世中也不是个好结局。
云筠溪冷然一笑,弥勒佛一般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有些违和:“云府这连亲骨肉都相残的地方毁了不好吗?那我又问你,你既然知道云府会倒台,为何还要自寻死路呢?上辈子你可不是云家的人。”
这话郁宁没法接,说自己是云府覆灭后才重生,这并不符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