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又急又沉,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习惯性躲闪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锁着萧云洲,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
“闭嘴……”
孔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短促,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听我的。”
话音刚落,头顶呼啸的黑炎风暴猛然汇聚,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头狰狞可怖的灾厄巨兽。
那巨兽由纯粹的灭世污染构成,它张开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巨口,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朝着两人当头咬下!
孔栎体内剑气早已透支,连抬起青穗的力气都没有。
几乎是出于本能,萧云洲那半透明的身影动了,他想用自己最后仅存的实体,挡在孔栎身前。
可就在这一瞬间,孔栎却突然动了。
他猛地向左侧跨出一步,恰好利用了萧云洲转头的视线盲区,伸手,一把攥住了身后那棵起源之树残骸上,最粗壮的一根、长满了黑色彼岸花的枯枝!
“嘶——!”
无数根淬了毒般的尖刺瞬间扎进了他的掌心。
孔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毒刺狠狠地、更深地刺入自己的血肉之中,强行启动了无垢剑胎最深处,那个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的禁忌能力——【因果嫁接】!
以我心头血为桥,渡你生死劫!
“你在干什么!疯子!”
萧云洲终于意识到不对,可已经晚了。
一股猩红的血线从孔栎的掌心窜出,瞬间连接了两人的身体。
刹那间,孔栎的左半边身子,从肩膀到脚尖,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橡皮擦抹掉的半透明状。
与此同时,萧云洲那虚无的右臂,竟然奇迹般地,从指尖开始,重新凝结出了带着温度的血肉!
“住手!”
萧云洲目眦欲裂,暴怒地伸手想要推开他,打断这自杀式的嫁接。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孔栎,那道连接两人的血契锁链便红光大盛,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死死绑定在了一起。
头顶,灾厄巨兽的巨口已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们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那棵作为嫁接媒介的起源之树内部,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时空缝隙。
一道璀璨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剑光,如天外飞仙,从缝隙中悍然劈出,后发而先至,瞬间便将那头不可一世的灾厄巨兽绞成了漫天飞散的黑色尘埃。
时空裂缝中,一个身穿三千年前剑宗制式月白服饰的身影,提着一把光华内敛的长剑,踏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气息紊乱,像是刚从一场血战中脱身,可那双看向孔栎的眼睛,却清亮得吓人,带着一种跨越了三千年岁月也未曾磨灭的、偏执到骨子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