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本怎么什么都能笑？

想起那块地毯，白凉秋一阵恶心。

该不会这里面也藏着什么怪物吧？

遮住苏同三的眼睛，她失去用手开门的欲望，联想起血族公爵的人设，索性一脚踢开了门。

“啊——”

不是平时开门的“吱呀”声，凄厉惨叫从门上传来。

快步远离，她走进餐厅，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水晶灯光下，齐齐转来的视线是另一种聚光。

秉持着演员的良好素养，目中无人地扫视众人一圈，也不打招呼，白凉秋直接问：“皮同呢？”

死寂般的沉默后，很快有人认出了她，连忙行礼答道：“启禀公爵大人，伯爵大人和莫温主教在内室谈话。”

主教。

白凉秋想起之前看过的书。

在这个世界，主教是教会里仅次于教皇的存在。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原本先一步来尼乌斯家，是为了告诉皮同她早就知道信的事情，借此说她和教会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从而忽悠他，通过他和教会里其他人搭上线。

没想到现在省略了步骤，直接就可以同主教接触。

轮椅在地毯上滚动，众人自然是看到了苏同三。

彼此间眼神交流着询问，可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见过他，不由纷纷感到困惑，公爵身边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号？

可谁敢质疑公爵身边的人呢？

内室的门上同样绘着纹路，却很难得地没有活过来。

于是推门进去，轮椅接触的地方瞬间从柔软变成刚硬，下意识低头，脚下是冷白色的瓷砖，反射同样冷色的光。

轮子碾上去，发出清脆声响。

她关上门。

外面的光于是被挡住，内室里没开灯，视线便陡然昏暗下来，只有蜡烛点燃染出几片光晕。

烛火摇摇晃晃，晃出了里面的景象。

最先看到的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占据眼前整面墙壁。

底色是黑，浓重的黑，血红色的纹路在上面蜿蜒，缓缓延伸，像一只狰狞的八爪鱼。

一部分往下流淌，滴滴答答落在画下跪着的身影头顶。

然而，白凉秋很快意识到，不是血流到头顶，而是头顶中喷出了血。

那道身影跪得端正，脊背挺直，脖子长长伸着，一眼看去可以评选模范跪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脑袋从中间被裂成两半，如同遭到暴力劈开的西瓜，血和脑浆一起炸出。

只不过脑浆洒在地面，而血液大量往上喷，又像被某种力吸引一般，在墙上充作绘画的颜料。

身上衣服被染红，脸也随之毁掉，她却还是认出那串即便沾了血，也依旧夸张繁复得显眼的项链，以及散落一地的银色发丝。

那是皮同·尼乌斯。

他死了？

来不及从异样的荒诞里拾取违和，白凉秋将视线从皮同身上移开。

食尸鬼面前，红衣身影慢慢把手从他的脑袋碎片上移开。

随即甩了甩上面的血，没有转头，只缓缓道：“打断神灵的接纳礼，可真是大胆。”

声音低沉，语调古怪地上扬，又带着僵硬。

说完这句话，莫温主教终于舍得分来片目光，转过身来。

她生得极高，裹在红袍里，如同一根细长的竹竿。

白凉秋不禁怀疑她也有精灵血统。

从莫温的话，她无法判断这是不是维尔希尔和主教的初次见面。

于是冷哼一声，阴郁道：“主教阁下真是威风得很。”

说着不再看她，而是径直向皮同望去。

食尸鬼的死亡是第一轮没有发生过的事，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这到底是一种假象，仪式的一部分，还是她重启轮回所造成的蝴蝶效应？

握着轮椅的手不由紧了紧，超出计划的情况令她有些阴沉，看起来应该更像血族公爵了。

该怎么在不惹莫温怀疑的情况下，询问皮同的情况？

如果皮同真的死了，会对之后的事情有什么影响？

那封邀请信还存在吗？不存在的话，她要用什么方法得到莫温的信任？

无数问题涌上来，答案迅速浮现又被否决。

心念飞转。

却在某一刻停下。

很快地看了莫温一眼，白凉秋突然开口。

十分直接：“他死了？你杀的？”

“不是！”不知为何，莫温霎时激动起来，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压下声音，“这是接纳礼的一部分，以血为媒。”

“等他从中脱胎出来，便将成为神子民的一部分。”

白凉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走近那面墙，将手放上去，她沾了一点扭曲的血。

放在眼睛底下仔细端详，像美食家对食物作出评价，她一字一顿：“蠢货的鲜血，和他一样劣等。”

随即看向莫温，声音低而沉，带着点欲望：“不如主教阁下，分一些血给我？”

莫温没有回答，只是绷紧了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对此视若无睹，她直直望进主教的双眼。

不。

白凉秋想。

她不是主教。

就在刚刚，某一瞬间，“情绪感知”骤然发动。

她能感受到对面隐藏得很好，却仍是在代码作用下无所遁形的情绪。

不是仪式被打断的不满，也不是高傲的轻视。

而是恐惧。

紧张，不安，无措。

这不该是主教对于闯入者该有的情绪。

而更像是刚刚获得主教身份的人，一场拙劣的表演，是人类对于超出认知的种族和行为的本能恐惧。

不过，如果仅仅只有这些，或许白凉秋还无法立刻下结论。

但代码触发下，还有一种情绪被她感知到。

那是种隐隐泛出来的，无法被准确描述的情绪。

说谎、伪装的情绪。

“莫温”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