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维尔希尔,我的女儿。”
“你要痛苦。”
说完这句话,怪物突然爆炸开来,属于埃莉诺的那张脸瞬间炸得粉碎。
白凉秋反应很快,一把将路追拉到身后。
水墨涌出,将她们包裹起来,溅过来的血肉于是都被挡在外面。
尽管如此,强烈的冲击力还是让墨色不住晃动,荡出涟漪。
路追在一旁举着枪,随时准备发射金属加固屏障。
等了一会儿,屏障不再受到撞击,喧嚣也彻底平息。水墨的探寻告知白凉秋,爆炸已经停止。
于是解开水墨屏障,两人重新站回地面。
方才的人形怪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些组织残骸,稀稀落落洒在地上,像大街上随手丢的垃圾。
白凉秋想靠近点看,脚一抬却发现被黏住了。
原来踩到了块内脏。
软绵绵的,她还以为是地毯呢。
于是顺着看过去,发现经过几番摧残,马车如今是彻底被污染了。血肉充斥车厢,给每一寸地方都上了色,她延迟一般闻到了刺鼻的腥臭味。
用刀挑开,她接着往前走。弯腰拨弄那些组织,了无生机的碎片在她的动作下翻来翻去。
要碎成这样还能活,那也太难杀了。
身后传来路追的声音:“凉秋。”
“嗯?”白凉秋转过身。
便看到女人一手握枪,一手掀开车帘,正在往外看。
白凉秋于是走过去,站到她旁边。
然后就看到庄园的大门,门上的浮雕是一张苍白面孔,银色长发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最显眼的是手上握着的一只头骨,放在嘴边,已经往里送了一半。
白凉秋认得这浮雕。
这是食尸鬼家族的家徽,而那头骨是兽人的头骨。
她们终于摆脱了循环,来到了尼乌斯庄园。
没有任何耽搁,她们立刻进入了庄园。
外庭里有设立塔楼钟,白凉秋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十点四十五分。
离她们出门大概过了三刻钟。
看来循环里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并没有按照正常流速流逝。
将车停在外庭,两人下了车。
这回因为到得早,并没有遇上尤利家的青年。
“上次你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前往餐厅的路上,路追问,“那个时候仪式开始了吗?”
“已经基本结束了。”瞥了她一眼,白凉秋意味不明道:“替你监视我的人,没有告诉你吗?”
“我只让他关注你的行踪,他不会汇报任务以外的东西。”
“‘他’是谁?”白凉秋问,“圣君安插在尼乌斯家的间谍?”
“波瓦·尤利。”
路追只说了一个名字。
没有解释名字背后的身份,像是确信她会知道。
事实上,白凉秋确实知道。
波瓦·尤利,竞技场的赞助商,那个向她搭讪的蛇人。
被她怀疑是教会成员的人。
他是圣君安插的间谍?
瞬间浑身发凉,白凉秋想起与波瓦的几次交集。
也就是说,他的故意搭话是来自路追的命令?是路追在想要和她接触后作出的试探吗?而在觉得她进入轮回后,这份试探自然也包括了对她行为一致性的观察——想必真正让对方确认自己轮回者身份的,就是两次对波瓦不同的态度。
不过,真正让白凉秋脊背生寒的,是这其中的另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波瓦·尤利与她的一切刻意接触,并不是接到了路追的命令,而是在圣君的指令下行事。
不仅是竞技场的搭话,还有向皮同告知自己买下了纯种人类——这些都会是圣君命令他做的吗?
目的是什么?圣君从一开始就怀疑她了吗?
还是说,圣君怀疑的是“玛利亚·维尔希尔”?
不管是哪一个,这会是她第一轮身份暴露的原因吗?
又想起第二轮里圣君在王宫里发现她后,对她说的那句“发生什么了,玛利亚?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那时圣君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来过尼乌斯庄园,见到接纳礼,与教会主教接触的事了?
是波瓦·尤利告诉她的吗?
心里生出波澜,牵动着虚弱的身体一阵不适。白凉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让他监视我的?”
“副本刚开始,在竞技场的时候。最早是在第三次轮回,那时候我想着,既然准备要主动和你接触,总得先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路追笑了笑:“而正巧有这么个间谍,我就让他去和你搭话。”
“然后发现,是个反应挺快,演技挺好的人。”
哪比得上你。
心里吐槽一句,白凉秋接着问:“除了这些,你还让他做过别的吗?”
“没有了。”
“圣君知道你让他监视我吗?在这之前,圣君有命令他做过相同的事吗?”
不自觉带上审问的语气,白凉秋意识到她们现在是同盟,于是又放缓声音:“你想一想。”
说起来她也确实该反思一下,对路追的态度是不是太强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