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群神官,领头的人白凉秋很熟悉。
是拉菲娜。
不动声色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拉菲娜很快注意到了她。女人一改竞技场里的浮夸,洗礼上的狂热,显得冷淡又不满:“你怎么还在这儿?”
还在这儿?她应该在哪里?
低下头,白凉秋声音很小地说:“我……”
“你什么你!”拉菲娜厉声打断她,“还不快去主殿,难道要我带你去吗?”
没想到外人眼里的狂信徒,私底下这么像个正常人呢。一样以权压人,装腔作势。
在心里凉凉地笑,白凉秋面露怯懦:“是,我这就去。”
拉菲娜一行人走后,白凉秋转头对着阴影里的两人:“走吧,去主殿。”
走在路上,知仪:“这神官我认识,叫拉菲娜,之前碰过一面。那时候她态度可好了,没想到是欺软怕硬,讨好上司打压下属的家伙。”
这说法有趣,白凉秋笑了笑,然后拍拍知仪的肩膀,意思是:小心些,别说这种会暴露身份的话。
知仪立刻照做,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白凉秋又笑了。
主殿在教廷深处,可以说是相当隐蔽,一路上要拐过好几个弯,很多都藏在一般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幸亏队伍里一个军人,一个五感远超常人,一个现实职业和眼睛有关,否则还真找不到。
越往里走,人就越少,到最后,只有她们的身影还在往前移动。
白凉秋她们到了才发现,主殿并不是宫殿,而是一块被单独隔出来的地方。四周是围墙,面向她们的那一面,开了扇木栅栏门,比起宗教场所更像个马厩。
三人对视一眼,白凉秋率先往前走,然后是知仪,路追殿后。
这不是事先商量好的,但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她们比想象中的更有默契。
“吱呀——”
带着腥气的凉风吹过来,白凉秋下意识伸手,把知仪拉到身后。
短刀出现在袖子里,她捏住刀柄。
明明现在还是白天,主殿上空也没有遮挡,内部却很昏暗。
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又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似乎亮了点,眯起眼,白凉秋看见前方有什么在发光。
微弱的,摇曳的。
“咔嚓。”
寒意飞速从脊背往上蹿,人脸、毛皮、油脂、火烛……记忆像上了油的机器,齿轮开始运转,脚下传来黏腻,手上的温度升高,传来被灼烧溃烂的剧痛。
“玛利亚……玛利亚……”
“玛利亚,我的女儿。”
“你要痛苦。”
白凉秋猛地回过神。
第一反应是咳了声。
这是她们约好的暗号,意思是暂时停下,前方可能有危险。
接着才抹去额间的冷汗,缓缓移开脚,努力辨认踩到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
白凉秋觉得自己真是被这怪谈世界给拉高阈值了,现在竟然不觉得走路走到一半,踩到只人的手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对,应该不是人的手。
毕竟本能没反应,哈哈。
蹲下身,刚想去扒拉一下,结果手突然跳了跳。
白凉秋:?
点开光屏确认,没有bug出现的通知。
也就是说这是真实存在的生物。白凉秋不知道有什么生物剩一只手还能活,难不成这世界信教得永生?
她不得不想起皮同的“死而复生”。
不过,那只手又跳过一次后,白凉秋看到手之外还连着肩膀,其他地方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她索性抓着肩膀用力一翻。
一具身体掉进她的视野。
远处的光突然变得强烈,像火车开出隧道,眼前天光大亮。白凉秋立刻松手起身,后退一步远离躺在地上的身体。
刺眼的白光闪过一瞬,她眨了眨眼,视力彻底恢复,她看见主殿里的场景。
木质地板,砖头墙壁,和外面看到的一样,这里比起宗教离世俗更近。而正中间四四方方的一张台子,台子上放着的铁桶,又让这里像是农村里宰杀的地方。
主殿里的人不多。
刚刚被她踩中的是个穿着华贵的男人。不知道什么种族,被她像翻乌龟一样翻了个面后,还保持着祈祷的样子,双手高举,腿蜷缩成跪姿。
和他一样的还有几个,散落在地上,看衣服应该都是贵族。所有人都姿态虔诚,一动不动,只偶尔四肢抽搐下,跟触电似的。
白凉秋直觉那张台子是关键,便朝那里走过去。然而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噗嗤”“噗嗤”,漏气一样的声音。
然后,背后传来温热,与之相伴的是来自身后人“震惊”的情感。
手伸到后面摸了一把。
是血。
猜测出现在脑中,随着转身的动作得到证实。
满眼的血与肉。
刚刚虔诚祈祷的贵族——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