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追高高举着手，等待白凉秋和她击掌。

“啪！”

满意地弯起眼睛，路追看到面前人眼里明晃晃的无奈，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幼稚。

像只被人撸毛又无可奈何的猫，路追这么想着，心情很好。

感受到她情绪的白凉秋：……

不是，这队伍有正常人吗？

虽然弄不明白击掌这事有什么意义，但如果能给她们些安慰，那也挺好的。白凉秋并不是会介意这些事的人，只要不耽误计划就行。

三个人交出推荐信，将马车停在外面，门口的卫兵就放她们进去了。其中一人看了她们好几眼，白凉秋下意识警觉，但又见对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位置正是推荐信上的名字一栏，那里写着她们编撰的假名。

看来，应该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值得主教亲自推荐。白凉秋松下神经，指尖在眉心转过一圈。

“白姐，你身体不舒服吗？”知仪问。

路追也看过来。

竟然还担心起她来了？白凉秋有些好笑，摇摇头：“没事。”

又接着道：“这里说不好有没有人监听，我们最好称呼彼此假名。”

虽然一进教廷，她就用水墨探测过，没有任何被跟踪的痕迹。可这能力到底太烧钱，不能一直使用，所以最保险的还是谨言慎行。

“哦哦。”知仪点点头，“好的艾尔。”

艾尔是白凉秋的假名，和她当时在意识里忽悠维尔希尔的一样。

路追用的是凯特，知仪用的是爱丽丝，她觉得这两人都很不走心，见个小学课本上的名字就拿来用。

她们对教廷都不熟悉，就连身份是主教的知仪，也因为这只是副本的第一天，所以还没来得及好好探索。

白凉秋原本以为路追都第五轮了，了解得怎么也得是她们三人中最多的。可看路追的样子，似乎对教廷同样一无所知。

是因为之前没有知仪吗？

但这很奇怪。虽然认识路追没多久，但白凉秋对她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高度。

这信任不是指作为队友的信任，而是相信对方和自己一样，对想要的东西有的是手段。

白凉秋想要莉娅的命，于是不惜送死重开；想要身体的主动权，于是杀死维尔希尔；想要事情按照计划发展，于是可以无数次把生命当消耗品。

而路追想要身份不暴露，随时做好了杀人的准备；想要白凉秋的信任，就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的信息；而想要隐瞒了，又会同样没有犹豫地欺骗。

她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这样的路追，如果真心想完成调查教会的任务，即便没有知仪的引荐，白凉秋也不相信对方会不做任何尝试。

易容、伪装……

借用别人的身份。

杀人。

白凉秋不知道最后一件有没有超出路追的底线，但至少前两样，路追一定试过。

那么，就是失败了。

身份暴露了吗？这就是她前两次轮回失败的原因吗？

被谁发现的？怎么发现的？有推荐信就可以规避这种风险吗？

路追在拿她们当诱饵，在拿她们试错。

这个想法一出，白凉秋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砰砰响，像个即将爆炸的蒸锅，被水汽顶的疼痛又膨胀。

身体像是被人抽掉脊梁，她感到阵阵脱力，不可避免地怀疑路追给的药也有问题。

她知道是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明明维尔希尔已经被她杀了啊。

白凉秋冷静地想，回忆起在尼乌斯庄园的餐厅内室，银刀捅入心脏的触感。

系统空间，意识世界，她引出玛利亚·维尔希尔——这次没有交谈，没有欺骗，有的只是杀戮。

纯粹的，直接的斩杀。

她碾碎了维尔希尔的灵魂。

她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随着回忆，思考强行拖回失控的神经，像绳子勒死脱缰的马，白凉秋又开始按眉心。

不对。

无论是故意隐瞒信息，把她们当诱饵还是给她喝毒药，路追这么做都得不偿失。

首先作为轮回者，她们的命运捆绑在一起。只她身份暴露，轮回就会直接重启，路追也会跟着重开，把她当诱饵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其次路追肯定清楚，按她的性子，如果发现被利用，绝对会想尽办法报复，理应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才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路追应该和她一样，不准备增加轮回者的数量。作为轮回者的玩家一旦变多，就意味着主动权的让渡，不确定因素的增加和重启的更多可能。

而如果让知仪在这里暴露，虽然白凉秋至今还不清楚，玩家开启轮回需要什么条件，但任务失败后，知仪很可能也会成为轮回者。

路追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该做这样有风险的决定。

白凉秋想了很多，实际路都没走几步，才刚刚到最外围的公开礼拜区。有三个神官在那里祈祷，每个人穿得都挺正式，就显得她们有点敷衍。

脚步一顿，白凉秋突然朝那些神官走去。

后面的知仪跟着急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那三个神官齐齐倒地。白凉秋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右手微微抬起。

知仪没来由地一个寒战。

视线扫过来，白凉秋先是对她笑了笑，然后和路追对视，最后又看向远处。

嘴角笑容不变：“来拿衣服了队友们。”

直到把神官的衣服套到身上，再把晕过去的倒霉蛋们绑好，丢到无人的角落里，知仪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艾尔……”

“嘘。”白凉秋下巴一抬，示意远方走来的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