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许你这么说。”裴云承抱住了霍抚月,双手紧紧地箍住了她的后背,他眼中燃着怒意。她不是笼中之雀,自己也不是困兽之人。他的尊重、放纵,原来她自始至终都没看懂。
霍抚月看见湖畔站着的众人,脸腾一下红了,用手去推裴云承的肩膀,“有人看着!”
杜九郎摆摆手,让同行之人都转身避开。
“抚抚,我想抱着你,就该光明正大。”裴云承捉住霍抚月的手,攥紧,放在自己心口,又用拥抱压实。他能感觉到霍抚月还在挣脱,就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再动试试?再动,我就在这,当着众人面,吻你。”
霍抚月即刻不动了,如个乖巧的鹌鹑,靠在裴云承温暖的怀抱里。
裴云承眼中的怒火渐渐散去,他的手掌抚着霍抚月的后脑,唇落在了她的头发上,亲了亲。
霍抚月能察觉裴云承碰了自己的头发,可到底用什么碰的?是唇么?她吃惊地仰头,对上了裴云承那双深邃的眸子。
“我的抚抚,”裴云承的眸子里聚集了浓稠的执迷,他望着霍抚月,忽就笑了,“我的抚抚,比湖上出水的芙蓉还漂亮。”
这么明目张胆的爱意,让霍抚月一时间愣住,她头一次察觉,裴云承对自己的“好”,对自己那种“微妙的情感”,好像并不是来自于他们如今是夫妻的关系。
“我……”霍抚月甚至想问裴云承,我该怎么回应你?她问不出口。
“你夸过我,我也应该夸夸你。”裴云承拉着霍抚月的手就走。
霍抚月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大婚后的第一日,她好像是在碧树凉秋书院夸过他生得好看来着。
裴云承没有骗人,他果然说到做到,他给霍抚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只是要求,当天晚上,她必须回家。
这样的“自由”让霍抚月有些担忧,她也要提防着,这是不是裴云承的陷阱。她不在意公子玄机,但是她在意在吉可汗手里的阿娘和弟弟。她可以不背叛裴云承,但是她绝对不能让自己折在裴云承手里,而影响了阿娘和弟弟的性命。
霍抚月观察了多日,有时去碧树凉秋书院待上一日,有时以学女红为由,跑出去半天,果然没有裴府的人跟随她。在确定裴云承的“自由”是真的后,她终于找了一日,绕了许多弯路,去找公子玄机。
城郊,黄酒馆。
霍抚月走进酒馆里的密室时,公子玄机已坐在椅子上等了许久。
公子玄机冷漠道:“恭候将军夫人大驾久矣。”
霍抚月将剑放下,坐在公子玄机对面。
她听出了公子玄机话中的揶揄之味:“我出了裴府先往南走了许久,确定没人跟踪,才又绕道北上。如今身处狼穴的是我,难道你希望我为了出来跟你见上一面,回去被发现后,身首异处么?”
公子玄机又装作一副笑脸:“公主哪里的话?说笑罢了。”
“你倒是清闲,还有空说笑。”霍抚月冷笑一声,“你到底找我做什么?非要让我冒一次险?”
公子玄机道:“如今燕国、大漠都在备战,明年春时,怕是要战。你那地图,要什么时候给?”
“裴云承多有防备,就算我偷到了,我如何确定偷到的是真的呢?”霍抚月提醒道:“别忘了我大婚那日,你派人偷到的也是假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辨别真伪?”公子玄机问。
“我在让裴云承信任我。”霍抚月停了一下,看向公子玄机:“如同你我的关系,若是你不信任我,你能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公子玄机知道她说得对,自己能做的,也只是等她。于是狡黠道:“公主说得极是,我也多提醒公主一句,不要忘了你的阿娘和弟弟。”
霍抚月听出了这赤裸裸的威胁,她才不会在公子玄机这里失了势,“过所呢?你们准备好了么?”
公子玄机从袖笼中掏出一份,“这是之前的,进出利州城没问题。通行燕国,怕是有风险。最近司门司那边更换了暗纹,我们还在破解。”
“若是我偷到了地图,没有真的过所,天大地大的,我能藏去哪呢?”霍抚月接过了过所,另一只手已经握在剑上,“尽快做好过所,派人来找我。我等你的消息。”
她展开过所,看了一眼,“咱们在通信的纸里动手脚,他们的过所也有不一样的地方。这样的东西,遇到个仔细的守城兵,必会暴露。”
“一月为期。”公子玄机应下了,“你要快些有动作了。”
霍抚月应了一声,提起剑,出了门。
月上柳梢时,霍抚月才风尘仆仆回到了裴府。
明归院外,裴云承提着一盏素质灯笼在等她。见她朝着自己走来,他原本木然的眼中多了一抹欣喜的亮色。
霍抚月还没想要怎么开口,就听裴云承委屈巴巴道:“我以为今日你跑了,再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