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楼道里歇息了一会儿,透过半掩的水面,能看见暴躁的巨蟒逐渐平息,低着头慢慢沉进了水里。
周鸣这时也缓过来气了,就对肖岑和说:“走吧。”
这楼道又低又窄,还是上行,走在前面的肖岑和正好能挺直腰板,周鸣就得稍稍弯腰才能走动,他矮着身体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一时不察,脚下滑了一下,直接被后面的朱道林坠下去好几米远。
肖岑和见状赶紧回头来拽住周鸣的手臂,道:“师兄,要不然我们还是把他扔了吧。”
周鸣:“?你小子还挺有良心。”
要还是没救他的时候扔了也就扔了,现在都把人救回来了哪还有扔他去死的道理,这小崽子……
肖岑和:“我只是不想师兄这么辛苦。”
周鸣把朱道林另外一只胳膊扔到肖岑和肩膀上,“你扛一半我扛一半。”
肖岑和:“……”
楼道长得很,走了好久才终于到头,上面是一个水平的盖板,肖岑和上前推开它——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塔内景象。
散发着土腥味的石板地,满是浮雕壁画的白塔内壁,塔身中央矗立着的庞大的圆柱体装饰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肯定不是一层,因为他们刚被吸进白塔的时候,里面是没有中央那根大柱子的。
“师兄,怎么办?”肖岑和扭头问周鸣。
“什么怎么办?上去啊!这还要我说?”
“哦。”
二人先后爬上去,又合力把朱道林也拽上来,找了处相对隐蔽的地方紧紧靠在一起,尽可能保持体温。
肖岑和又说:“师兄,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死不了......”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朱道林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恰巧听见肖岑和的问题,没忍住回复了一句。
“我们肯定是死不了,你就不一定了。”周鸣道。
朱道林:“......”
周鸣把朱道林的衣服解开,看到他身上除了大片的淤青还有几处渗血的伤口,想来是刚刚在石壁上蹭出来的。他从腰间掏出金疮药撒在上面,鲜红的肌肉组织被外物刺激得不停颤动,朱道林却硬是憋住了声音,脸上表情十分淡然。
“哟,这么有骨气啊。”周鸣道,“刚刚看你拼了命也要那把剑,怎么着,那是你家传家宝啊。”
“那可不是普通的剑。”朱道林裹好衣裳,挪动身体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以前,这里不叫白塔镇,只是一个由几户逃难来的人家组成的小山村,百年前的一天,洪水从山上冲下来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头骨上长着两个小角,有人说它是堕龙。”
肖岑和举手提问:“什么是堕龙?”
“蛇大成蟒,蟒大成蛟,蛟大成龙。堕龙其实就是在大蛇们渡劫成龙过程中失败的蛇,传闻堕龙肉有滋阴补阳延年益寿之效,堕龙骨更能使白骨生肉、把死人救活,村里的人胆大包天,想趁着那蟒蛇虚弱时剥龙骨分龙肉,但它多年道行,即便是受了伤也不是那些普通的村民能伤害的,才被割了一双角,便暴动起来把周边的人全吞了。后来,村里人请了高人,建了一座高塔镇压着它,又用宝剑钉入头上穴道,这才换来了这些年的安生日子。”
“啊!”肖岑和听到这里,便用手捂住嘴巴,猜测道:“那我们刚刚在下面见到的那个,不会就是那条堕龙吧!这世界上真有龙?!”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莫说龙了,你以往在画本子上看的其他精怪,若是不曾被人看见,又怎么会被人画出来呢。”朱道林道。
“那你拔那剑做什么?”一旁默默听着的周鸣突然道,“按你说的,那把剑是用来压制堕龙的,拔掉了它岂不是又要跑出去乱吃人?”
“我有非要这么做的理由。”朱道林垂下头,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我管你有什么理由,要是伤到塔石镇的百姓,我第一个不同意。”
“一个漂亮小孩儿,就算我真的这么做了,你又能怎么不同意?”朱道林的目光在周鸣脸上扫过,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调笑,“而且你就是那些人亲自送进塔里的吧,他们这么坏,难道不该死吗?”
周鸣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就沉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