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岑和听了周鸣的话还是不太放心,此人看样子不过比他大了几岁,说到底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得到他的保证又有什么用?要是到最后几个人一块儿死在塔里,也不能算他把自己扔了,看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墙上一共雕刻了一百零八匹马,神态各异,但是几乎都是平常马的样子,只有一匹比较特殊。”朱道林突然道。
金武:“你说的是角落里那匹带翅膀的小马?”
朱道林:“只是远,未必小。”
肖岑和:“带翅膀的马?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吧。”
周鸣也贴近了那飞马,“这里都有长角的蟒蛇了,长翅膀的马算什么。”
那匹飞马背上驮着一个白衣黑发的小姑娘,一手持缰绳一手向后伸去,身体呈现夸张的弧度,由于石壁也是白色,乍一看还不太明显。
“唉?后面还有一个白衣服的跟着跑呢,就是画得太小了,跟蚊子似的差点看不见。”金武感觉这壁画雕得还挺有趣,笑道:“设计这塔的人还挺有童心,两个小姑娘骑着飞马追逐打闹,背后这乌鸦画得也好,飞得真好看。”
朱道林看他一眼:“好看?壁画整体都是恢弘大气的风格,刻痕极深,走势利落,唯独这一小块笔触柔和,凸起的幅度更是比其他地方小得多,显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双方很有可能力量悬殊。这一块位置隐蔽,画风充满童趣又不失唯美,应该是个小姑娘的杰作,那些乌鸦应当在追赶她们,这幅画是在记录一些事。”
金武听得目瞪口呆,直接鼓起了掌:“太厉害了兄弟,不过你分析出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俺们还是出不去啊!”
朱道林勾起唇角:“这里处处都是骸骨,并不一定都是外来者,也有可能是当初雕刻这些壁画的工匠,由于某种原因被困塔内无法出去,便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她也许便是其中一员,临终之际记录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因为不甘就此消失在世界上,于是她想通过这画面传达一些消息给别人,也许是喜悦或者怨恨的心情,也许是某些能够出去的线索——如果非要找出一个知道机关在哪的人,那么除了建造者还有谁更合适呢?”
周鸣此时接话道:“她如果知道机关,自己为什么不出去?”
“出不去的,因为有链条锁着。”朱道林低头看着绑在柱子上的那七条铁链,“让他们来做这份工作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他们出去,以活人祭祀,摆七星杀阵,是想借这座塔,彻底把下面那魔物绞杀,但是——这里的链子有七条,骨头却只有五堆,他们失算了。”
朱道林话音落下,塔内无人接话,一时间空气中呈现出诡异的宁静。
金武抖着声音打破了尴尬气氛:“怎么被你这么一解释,还怪瘆人的。”
周鸣道:“失算的意思是,因为缺了两个人,所以杀阵没成?”
“应该是这样。”朱道林还是比较谨慎的,“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测,真相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好,至于缺的那两个人去哪了——目前我也没有头绪。”
周鸣看他一眼,心道就凭你这七拐八弯的心眼子,坑谁总不能坑自己,于是直接开口:“那如果按照你的猜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朱道林从自己的拐杖上扣下来一根小木棍,指着地上跑的小女孩背后的那群乌鸦,边缓缓移动边道:“你们看,它们的飞行轨迹并不是杂乱无章,若是这么串起来,再与两个小姑娘的手臂相连,便是七星阵了,阵法未成,是因为她们二人的手没有拉上,当然了,壁画只是传递信息,即便是真的拉上了也不能真的产生什么后果,但若是沿着这条线一路往上顺下去……”
小木棍在朱道林的操控下缓缓向上划去,路过一片嶙峋石刻,发出簌簌响声,直到最后在最大的一匹骏马的眼睛上停下,轻点了点。
“是活的。”朱道林含笑望着周鸣:“按不按?”
“肯定按啊!”金武立刻接话道,“咋滴也不能硬困死在这儿,不如试一试了。”
朱道林依然望着周鸣,笑而不语。
周鸣一句废话也没说,手指头直接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