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肖岑和便学着下午曲玉的样子也给众人行了个礼,温声道:“小女岑河,今年十一,家住岑河边上,略微识得几个字,家中爹娘常年靠打鱼为生,唯一的梦想便是我能够走出岑河,不用辛苦一生。”
他说完话,余光瞥了周鸣一眼,见自家师兄表情满意,便放下心来,站直了身体。
金武笑得不行了,拍着周鸣的肩膀夸他人才,“话说真有岑河这个地方嘛,俺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周鸣摊手:“不重要,只是编纂一个简单清白的身世而已,在哪里都行,反正又没人去深究。”
朱道林挑了下眉,没说话。
不知不觉中辰时到了,随着雾龙山上钟声传来,山脚下众人纷纷收拾东西,踩着石梯向山庄的方向而去,打眼一看,竟然也有黑压压的一大片。
朱道林这次一共带来了二十个孩子,全部一起走动目标太大,便把她们分散开来,安排不同的人带着,只在自己身边留下了一个曲玉。
于是周鸣带着肖岑和,朱道林带着曲玉,身边还跟着个金武,五人一同登上了前往半山腰的石梯。
这雾龙山看着不高,爬起来却没完没了的累人,眼见着身边的人速度渐渐慢下来,但是还是坚持带着孩子咬牙往上爬,金武感叹道:“只是一个山庄小姐选伴读,就能引来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可一点都不夸张。”周鸣听到金武讲话便回答道,“烟雨山庄机会众多,万一有人在其中遇到高手指点或者绝世秘笈,一飞冲天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这世道只有实力才是硬通货,但凡是能变强的路就会有人走。”
“真有这么厉害?”金武的语气有些怀疑。
“我也希望是真的。”周鸣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上方即将走完的台阶,“我也很想,能有一个机会,让我变强。”
就在这时,本来一直跟在朱道林身侧的曲玉突然停下了脚步,说自己的脚扭住了,已经没有办法再往上走。
朱道林冷眼看了她一会儿,道:“你若是坚持不了就回去吧,跟你父母也说一声,往后朱家的活计可以不必再做了。”
曲玉沉默片刻,咬牙又往上爬了几级台阶,最后因为体力不支,趴倒在石梯上。
金武离她最近,见状赶紧去扶,怒道:“她受伤了你看不见吗!”
朱道林继续向上,头也不回地道:“我说过,她可以回去。”
“我没事。”曲玉挣脱开金武的搀扶,扶着两边栏杆缓慢前行。
周鸣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扭头问肖岑和:“你呢,还行吗?”
肖岑和点了点头:“师兄可以,我就可以。”
周鸣顿感欣慰,满意道:“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肖岑抿唇笑了笑,没再接他的话。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一行人终于登上了烟雨山庄门前的石台,周鸣昂头看去,只见门边两侧摆着两只硕大的野狼石雕,毛发胡须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约莫要有五六米高,呲牙咧嘴的,表情十分凶狠。而往门内随意一瞥,数不清的亭台楼阁、茂林修竹便映入眼中。
石台上早已等候着两个侍女,见有人上来便要收取身份证明,周鸣将前一天晚上才准备好的东西和朱道林他们的一起递上去,侍女仔细查看了一番,终于挥手放行。
一进山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大型的比试场地,方圆五百米左右,四周站着的全是来参加选拔的人,虽然没有在山下看得那么多,但也足够令人咋舌了。高位坐着一排衣着讲究的人,周鸣猜测那可能便是所谓的“考官”,他们中有男有女,皆是身姿挺拔,体态威严,离老远都能感受到那来自强者的内力波动。
普通练武者,最多在施展招式时会不经意释放内力,平常的时候周身的气都是向内收敛的,绝不会像他们一样外泄得这么厉害,像周鸣自己和之前在白塔里遇到的东四他们,还有那个长得像鸟人的女孩,都是如此。而这些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内力已经非常强大,强大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装不下,才会时刻外泄。
这里面随便一个人站出来,恐怕都能用一根手指头碾死他们。
想到此,周鸣心下一凛,姿态也戒备起来。
比试场地中央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桌椅,目测有一二百套,现下已经坐满一半。这些小姑娘们有低着头奋笔疾书的,也有紧皱眉头思索的,还有一些是咬着笔尖无从下笔的。
一旁的侍者见又有人来,随机从手边摸出两张签递给他们:“一百零五号,岑河,默写篇目《上林》,一百零六号,曲玉,默写篇目《高唐》。时间为一个时辰,二位请抓紧时间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