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羽的语气虽然恭敬，姿态却很傲慢。

院子里的人或多或少看出来点，只有金武好奇地拨弄了几下她手中木盘装的东西，惊叹道：“这是用的什么熏出来的，好香啊！”

卜羽转开身子躲开金武的手，微笑道：“这位公子还请注意些，这些都是给姑娘们的东西，别弄脏了。”

“俺就是看看，能有啥的。”金武听她这么说，悻悻然地放下了手。

吃完了饭，两个孩子开始换衣梳洗。

周鸣也把肖岑和早上练功时弄乱的头发解了打算重新梳，这次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很耐心地先是将肖岑和还算细软的发丝捋到一起，再用发带捆紧，最后戴上庄子里统一发放的蓝色飘带，一个圆滚滚的单髻就完成了。

由于担心这发式白日里突然散开影响行动，周鸣在做捆扎这一步时还十分贴心地多绕了几圈，用了吃奶的力气使劲拉紧，这就导致肖岑和转过头时整张脸都展开了，一双好端端的瑞凤眼也成了斜向上吊的树杈子。

周鸣端着肖岑和的脑袋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这时卜羽看两位姑娘都做好了准备，便催促二人快些上路，还贴心提醒道：“只要姑娘们一人去即可，家属可在院内等候，稍后会有专门的人来安排事宜。”

肖岑和眯着眼睛跟周鸣还有金武告别：“那我去了，师兄，金叔。”

金武：“嗐你这小孩，俺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叫俺叔——”

周鸣摆手道：“行了快去吧，注意些别累着，饿了渴了自己找东西吃喝。”

肖岑和重重点头，与西厢房的曲玉一起，头也不回地跟着卜羽出了院门。

孩子们走了，周鸣便掏出《流云剑法》准备好好琢磨一下，白胡子把这玩意儿说得那么厉害，他倒要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诀窍。

金武就在院子里练习自己的棍法，隔壁的朱道林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刚刚甚至都没有出现送曲玉，周鸣注意到这一点，疑惑在心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丢到脑后去，仔细钻研起剑招来。

这本剑谱描写的剑法共分为八层，周鸣快速地通读一遍，发现其中记载的招式主要有三个特点。其一是要把剑招融入内力之中，达到剑人合一的状态，这样主人内力越高，剑招的威力也就越大，这一条对周鸣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干脆不多谈了；其二便是它十分注重一招一式之间的连贯性，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可以自然地与剑谱中任一其他招式无缝衔接，力求在实战中能做到滴水不漏；其三，一些难度较大的招式确实需要极其扎实的基本功或者内力才能做出来，但相对应的，一旦能够施展出来，普天之下应当也没有几个人能接得住。

总而言之，此功厉害不假，但对内力的要求也高，而且是越往后练要求就越高。

总结完毕，开始实战。

剑谱的第一层名为“流云断水”，要求动作迅速连贯又不失力量感，周鸣来来回回将这一层的招式读了三遍，确保每一步都记在了脑中，才握起龙鸣，将其立于胸前，闭眼起势，感受着周边风声，又赫然睁开双目，身体带动肢干舞动起来。

一开始还是身体带着剑行动，到了后期，身随剑走，辗转腾挪，时而如风中扶柳般柔韧，时而如苍松般挺拔，一招一式都丝滑连贯，劲瘦身躯宛若游龙，穿梭于剑光残影之间。

其带起的剑气几乎肉眼可见，簌簌声划破空气，隔空斩断了院中那棵老松的数条枝干。

随着树干接连落地，周鸣舞剑结束，龙鸣被利落扔回鞘中，只余一声清吟。

金武在旁边看得棍棒都掉地上了也浑然不知，见人停下来便赶忙凑上去，震惊道：“鸣儿，你还有这一手呢？”

周鸣面容沉静，看不出高兴或是失望，只是反问金武道：“你觉得刚刚那一套剑法怎么样？”

“俺觉得吧。”金武思考片刻，道，“美则美矣，只是在实战中会不会有些，呃，俺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感觉它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厉害似的，你之前没用这个的时候，只用普通剑招不也能打出这个效果吗，就是没有这个连贯好看罢了。”

“确实如此，但是在你说的话之外，我又隐约觉得它没有这么简单。”周鸣将桌子上摊开的剑谱拿给金武看，语气逐渐从冷静变得激动，“你看，这些招式都十分常见，只是用一种巧妙的方法将它们都连在了一起，这种方法除了能让它舞起来更加流畅以外，我刚刚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内力波动！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们平常所说的内力，要么是修炼内功心法得来，要么是有前辈大拿继承传导，或者是服用天材地宝，最弱的也是要靠先天领悟，从来没有听说过练什么剑招就能涨内力的，这太神奇了！要是能跟着它一直练到第八层，内力随着剑法一起增长，威力将无法想象！”

金武学的棍法主要是练体，对内力的要求不太高，他压根听不懂周鸣在说什么，就挠了挠头，“呃，说不定是你自身的内力呢，你本来不就有点吗。”

周鸣摇头，“我没有练过任何内功心法，更别说前辈传承或者天材地宝了，现在体内这一点微薄的内力用起来消耗极大，平时都根本不够用，怎么可能浪费在这上面？”

他突然想到自己身体的特殊情况，又喃喃道：“难道跟这个有关，他看出来我的问题，所以才专门给了我这样的一本不需要自身多少内力就能运转的剑法？起势全靠周边气流——这也太犯规了！金武，你没有内力是吧，你练这个剑谱试试。”

“俺就不了吧。”金武竟然摆手拒绝道，“俺练不来这么灵巧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