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到场之后,不但周鸣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洞中众人也仿佛有了主心骨似的停下动作。
杜凌岳道:“破山!来得好!快快将衍石给我,我许你高位!”
孙芃紧张道:“前辈不可!这衍石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了他只会让他继续害人,不如交给我们长安殿保管,我保证再不会让它流传于世!”
先前说话的老者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瞎掺和什么?赶紧回家喝奶去吧,破山前辈,您有所不知,这衍石原本就是我们玄光门的宝物啊!还是交由我来保管吧!”
眼看着这个争来那个抢去,这“宝物”始终没个好去处,破山道人干脆拿出一块黑布,将人头和罐子一并盖住,道:“既然大家都拿不准这东西到底应该属于谁,不如趁着这次英雄宴,各位英雄豪杰齐聚一堂的机会,将这魔物拿到前堂,在众目睽睽下毁了一了百了。”
几位门派的话事人对视一眼,心中鬼胎暂且不提,嘴上统统道:“此法甚好。”
这位破山道人明明是烟雨山庄的长老,但众人似乎都笃定他不会偏颇似的,十分放心将罐子暂时保管在他手上,满屋子的侍卫打手鱼贯而出,仿佛刚刚那场混战只是闹剧,此时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除了一人。
杜凌岳见破山道人非但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还与这些所谓的江湖正道门派沆瀣一气,一怒之下大吼一声,竟然不顾浑身血液倒流也要强行调动周身气息,飓风骤起,洞中杂物铁皮飞成一片,最终全部朝着杜凌岳掠取,在他周身缠绕。
人群之中有人道:“是吸星大法!”
周鸣只觉得自己在这飓风之中站都站不稳了,浑身的皮肉骨血连着内力气流纷纷要如破笼之鸟般振翅飞走,他顿觉不妙,稳住心神后先是连点自己身前三座大穴将内力封住,又回头去看另外三人,却见他们所受影响竟然并不深,甚至毫无所感只觉得风大眯眼,不免有些疑惑。
朱道林见他表情,便道:“吸星大法是吸取他人的内力供自己使用,内力越厚就越容易被影响,内力远超于施法之人或者根本没有内力的人就会没事。”
周鸣恍然大悟,他想到自己最近在练的那本剑谱,看来那玩意还真是有点用,竟然让他一个没有练过任何心法的人体内也能存上内力了,真是好东西,以后一定要让金武和肖岑和也练一练。而且要是这么说,他这趟烟雨山庄来得倒也不亏嘛,算有所得。
再去看洞中其他人,大家竟然纷纷被这吸星大法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其中孙芃反应最为激烈,直接骂道:“你个卑鄙小人,竟敢偷练邪功!”
杜凌岳冷哼一声,懒得跟这小丫头解释,直接掠到她跟前覆上天灵盖,孙芃立即浑身抽搐不止,乱翻白眼,片刻之间就没了动静,杜凌岳见状将她随意扔到一边,飞身往破山道人手中陶罐而去,一路上手掌拂过数人,在他走后纷纷倒地,躺成一片。
任凭衣袂翻飞,破山道人自屹然不动,他面上带笑,一手托陶罐一手抚长须,等到杜凌岳来到跟前,抚须的手掌瞬间推出,杜凌岳便被直直地推了出去砸在石壁上,引起山洞一片震颤。
杜凌岳口吐鲜血,仍不甘心,挣扎着还要再上,破山道人却突然看向洞中角落,道:“周小友。”
周鸣以为他听错了,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我?”
破山道人:“衍女是承载衍石的容器,衍石一日不毁,衍女就一日不得自由,你想要她,就去帮我了结了杜庄主吧。”
“什么......”
周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破山道人怎么知道自己要找衍女?而且这里这么多人,哪个不好使唤,为何偏偏要找他来干这不讨好的事??
“天下没有一个独善其身的英雄。”破山道人微笑着,看向周鸣的目光就像是慈爱的长辈在看一个他最寄予厚望的孩子,“贫道先走了,得把这个罐子安置一下,你做完之后就带着证物来找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他说完,抬脚就离开了山洞,零星几个侥幸活着的侍卫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山洞中又恢复了周鸣一开始进来的安静,只有地上横躺着的一层尚存余温的尸体提醒他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混战。
“不是,就这么走了?真放心啊。”金武勾着头跟他们走了几步,确保他们确实没想再回来后更震惊了,指着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杜凌岳,道,“不是,啥意思啊,这个人就这么不管了?”
朱道林笑着:“不是说了吗,让周鸣管,鸣弟,怎么说,动不动手?”
周鸣一时无言,他看向这个上午还在自己的生辰席上风风光光,下午就躺在自家后院废墟中奄奄一息的人,在心里说了声抱歉,手掌已经抚上龙鸣,道:“我不想再杀人了,这是不对的,可是.......”
可是若是拿不到衍女,罗红俊的消息他又该从何得知?
周鸣思绪纷飞的这一会儿功夫,杜凌岳已经缓过气来,挣扎着在地上爬动,目光狠戾,似乎到现在还不甘心。动作间,他的衣裳布料跟地面摩擦发出了点儿响声,周鸣的剑气即刻到来,于是这一点响声也没有了,属于他的鲜血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身下一片土地。
周鸣接着刚刚的话道:“况且你也活该,谁让你在我进庄子第二天,就要把我和我兄弟扔进狼群的?每个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都应该想到后果。”
他说这话时面容沉静,语气也很冷漠,山洞中的几人纷纷不发一言,只有肖岑和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小孩儿带来的一点温暖让周鸣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捏了捏肖岑和的手指,安抚他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