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岑和到了山脚下还是没有看见周鸣几人的身影,他立即想到要是再这么下去,到明天估计也找不到人。
这一天从山上下来的人陆陆续续的,肖岑和观察了会儿,拦住一个牵着马的中年男人,用自己离家时带出来的宝石抹额跟他换了那匹马。
他压根没学过骑马,但也许是之前看周鸣骑马时记住了,也许是心里焦灼着,总之在那卖马的中年人的帮助下上马后,忽然就无师自通了,他一手握缰绳,一手拿马鞭,双腿一夹,那马嘶鸣一声便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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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鸣心里一直记挂着那天骄和他随从说的三十里路程,赶车也赶得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另外几人闲聊。
主要是金武在聊,他附和着,朱道林偶尔再挖苦几句。
比如,金武隔一会儿就要探个头出来问周鸣:“鸣儿,你赶车累了吗,现在要换人不?”
周鸣就说,“这才多长时间,不累不累,你赶紧补觉去。”
金武把头缩回去,没过一会儿还会再探出来,“俺还是跟你换一换吧,俺真的不能再跟朱少爷待在一起了。”
“怎么了?”
“他屁事太多了啊!一会儿要喝茶,一会儿要吃点心,乖乖,自己不带随从,尽可着俺使唤。”金武抱怨道。
为了应和他似的,朱道林的声音这时从车里传出来,“金兄,可否麻烦你帮我把那个箱子里面的毯子拿出来,我想眯会儿了。”
金武扭头回去冲他喊,“自己没手啊!车里就这么大距离,你稍微挪下屁股就能拿到了!”
朱道林就会说,“金兄拿的自然是暖和些。”
金武再骂骂咧咧几句,求他别再说骚话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帮他拿东西。
就这么着,他们一下午走了二十多里路,还没到天骄家设的埋伏圈,路上已经遇到了几波来打秋风的人,都不用周鸣出手,车顶上的鸦女随手就解决了。
一问,又不是天骄家的人,周鸣便觉得没劲起来,有心想提速好快些去找罗红俊。
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在寂静的雪地中分外明显。周鸣四人纷纷扭头去看,只见一粒不停颤动的黑点正快速蹿来,几个呼吸间就足以让人看清它的身影,是一匹马,背上驮着一个乱七八糟往四方颠倒的孩子。
“哎哟乖乖,这孩子真倒霉,骑上疯马了。”金武咋舌道。
就在此时,那马的身影已快到四人跟前,马蹄扬起的阵阵雪雾像流动的水,一层接着一层地荡开,激得本来慢慢悠悠拉马车的四匹马都骚动起来,站在原地边嘶鸣边不停踏地,不愿意再往前了。
鸦女拔出一根羽毛,正要出手,周鸣突然福至心灵,大喊一声:“等一下!
鸦女眨眨眼,还是听了周鸣的话,金武这时也察觉出不对劲,从前窗钻出来接过了周鸣手中的缰绳。
疯马距离马车差不多一二十米的时候,周鸣就已经蹲在车轼上了,待到双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周鸣反应极快,脚一蹬就飞身骑上了那匹疯马,拥住了马背上的人。
肖岑和看到来人,简直是要喜极而泣,喊了一声:“师兄!”
他上马没多久,身下的畜生就发了疯,几次想要把他甩下去,他只好牢牢抱住马脖子稳住身形,缰绳早掉下去了,他手里只剩下一条马鞭,谁知道用马鞭冲马屁股上甩了一下,马更生气了,带着他直接在雪地里狂奔起来,直到现在。
肖岑和本来都要绝望了,没想到因祸得福,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周鸣!
“嗯。”周鸣回应了肖岑和这声师兄,手中动作不停,先是俯身下去捞起缰绳,再从肖岑和手里拿过马鞭,双腿一夹,赶着马平稳地往远处奔去。
那马本来也快要没劲了,只是跑得急路又滑,一时刹不住车,这才久久不能停下,周鸣上来让它借了点力,它撂蹄子跑了一会儿后速度就逐渐减慢,一盏茶的功夫后停在了原地。
周鸣于是调转马头,驱赶着马慢慢往回走。
他大概能猜到肖岑和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无非是一睁眼发现人都走了,心里有落差,一时冲动就追了出来。但猜到归猜到,他并不认同肖岑和的这种做法,更觉得他带着伤骑马出来的行为十分愚蠢。
想想还是后怕,周鸣忍不住开了口,“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庄子里多好,干嘛非要出来,你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危险吗,要不是遇见我,这疯马会把你带到哪儿都不知道!”
肖岑和此时老实得很,靠在周鸣怀里一声不吭。
周鸣:“你腿上的伤口肯定都裂开了,这会儿也不好处理,待会上马车我再给你看看吧,然后就送你回山庄。”
肖岑和一听周鸣还想送自己回庄子,瞬间急了,道:“我不回去!”
“别使小性子,庄子里安全,还能学到本事,比跟着我好。”
“我没有使性子,我不想留在庄子,我就要跟着你!”
“你跟着我也没用啊。”身下的马儿又开始躁动,周鸣就顺着它的鬃毛往上一下一下捋着安慰,“我们要去的地方也许会有危险,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肖岑和垂下头:“你嫌弃我没用,所以才不想带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