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哽住,“我没那么说。”
“你就是那么想的!”
“没有。”
“有。”
“没有。”
“就是有,”肖岑和鼻子一酸,讲话时的声音都渐渐带上了哭腔:“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嫌我没用,嫌我年纪小,嫌我帮不了你......金武和朱道林就有用,他们都能跟着你,就我不行......可是我会长大的,我也不会一直这么没用,你不能这么想我......”
周鸣一听孩子这么说话头都要大了,他投降似的道:“哎哟我的少爷,我真没这么想,我真的真的真的,只是觉得庄子里安全而已,我想让你平平安安的还不行?”
肖岑和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师兄,其实庄子里现在也不安全了,我临走的时候把杜可儿脸划毁容了,她特别生气,带着人要抓我,所以我才跑出来的。”
“什么!”周鸣惊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给你刀是让你这么用的吗?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你受伤了没有?”
肖岑和摇头:“她说你坏话,我气不过,才打起来的,我打完就跑了,她没追上我。”
周鸣舒了口气:“你没受伤就好。”
他想了会儿,又道:“杜可儿讨厌我也正常,谁让我先干了坏事呢。”
“你干的才不是坏事呢,是大好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今早的事,很快金武就驾着车迎面赶来了,他看见周鸣二人,遥遥地呼唤了一声,然后就把车停在了路边上。
周鸣先下马,背着肖岑和进了马车。
马车里面的帘子都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什么光线,朱道林裹着毯子躺在其中,阖着眼睛休憩,听见动静了就往旁边挪了挪,给周鸣二人腾了点地方出来,顺带把帘子也拉开了一半,引进一些亮色。
肖岑和的伤口果然裂开了,湿淋淋的一片黏着裤子,被轻轻一扯他的身体就开始抽搐。
周鸣有些无从下手了。
朱道林“啧”了一声,从旁边伸出手,干脆利索地撕掉了那片黏着肖岑和大腿的裤子。
肖岑和:“嗷——!”
周鸣:“!”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找药,找到了又颤着手指头把药粉往伤口上撒,边动作边道:“不疼不疼......”
肖岑和含着两泡泪:“师兄,我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朱道林:“......”
他无语地重新合上眼,不想再看这师兄弟两个。
金武赶车速度比周鸣快些,他看天色逐渐开始变暗,担心晚上找不到住处,于是马鞭更是扬得飞起,五匹马拉着一辆车,跑起来像疾冲的流云。
到了一个拐弯处,最前方的马匹突然嘶鸣一声,前蹄一沉庞大的身躯就倒了下去,后面的几匹马根本来不及收蹄,接连被前方倒下的身躯或者其他东西绊倒,惊惶地哀叫着在雪地里滚成一片。
马车也随之侧翻在地,在地上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直至撞到一颗大树,才堪堪停下。
金武从马车底下钻出来,叉着腰怒骂道:“谁他娘的这么阴,在雪地里埋麻绳绊你爷爷!”
四面一片灰暗寂静,唯有呜呜的风声应他。
周鸣猜到此地估计就是那天骄家设的埋伏,叮嘱肖岑和和朱道林暂时先别出去,自己则是握着龙鸣矮身钻出马车,和金武背对背站在一起。
鸦女早就从车顶飞到了高处的树杈上,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不远处的一个小雪包动了动,鸦女立即向那个方向射出一根翎羽,那翎羽陷入雪地没有留下一点声响,雪包还是在不停抖动着。
鸦女疑惑地歪了歪头,振动翅膀飞到那雪包跟前,正想伸出爪子试探,从雪地里倏忽弹起一张巨大的网,将鸦女罩起来高高提起。
一群浑身雪白的护卫见鸦女被捕,纷纷从雪地里爬起跑到路上,呈包围式将周鸣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材精瘦,目光狠辣,嘴角勾起邪笑,道:“我说这一路上派去的人怎么都回不来了呢,原来你们是有这么一个——妖女帮忙,现在她已经被我用玄铁链困住,看你们还怎么逃!”
周鸣握紧了手中的剑,沉声道:“是你,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