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之前不如就做一件好事，满足我的好奇心。”

卢然抖着唇，半晌没说出来话。

周鸣笑了一下，拿剑在他手背上削下来一层带皮的肉扔给鸦女：“凌迟？”

他又指着雪道上的五匹马：“分尸？”

“还是有其他方法？”

“哈......你想用我的方法......杀我？哈哈哈......”卢然惊惧到极点时也彻底明白了今日他无论无何是逃不过，但他并不是完全无路可走——他嘴巴动了动，倏地吐出一根银色的小针，那针不过头发丝粗细，直直地射向周鸣面门。

周鸣扭头躲过，再回过头时，卢然的唇角已经渗出了黑血，瞪着眼睛死得不能再死了。

原来他舌下藏着密封的毒针，平时没事，一旦遇到危险就用牙齿咬开封口，使出致命一击。

这一招太狠毒，相当于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一个杀害敌人的机会，即使交换物的价l价值并不对等。

果然是个坏种，临死了还要拉一个垫背的。

周鸣嗤笑一声，在卢然的尸体上摸索一阵，掏出几个小药瓶，漆黑的瓶身上一个字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他想了想，将这几个小瓶放进怀里，又从卢然袖口里掏出若干暗器飞镖后，才心满意足地跳下了山岩，几步就来到了马车跟前，跟金武并排坐在一起。

鸦女就落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慢条斯理地梳着羽毛。

周鸣将刚刚收缴的战利品拿给金武看，说话时眉飞色舞的：“看到没，子母镖，就是那天他用来打我的，这玩意儿好啊，喏，分你两个，还有这个，袖箭，你看看怎么弄的，赶明儿咱们多做几个，每个人胳膊上都绑上，还有......”

金武一声不吭，看他一眼，过了会儿，又看一眼。

周鸣停下手中动作：“有话就说。”

金武：“不是，鸣儿啊，俺觉得你现在变了。”

“怎么说？”

“你变得有点怪让人害怕的......”金武的目光往卢然躺着的小山包上飘去，“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死啊，偏要吓唬他，怪可怜的还。”

周鸣斜着眼看他：“金武，你今年多大了？”

“呃，虚岁十九。”

“哦，那确实还小呢。”周鸣笑了笑，看向远方的山脉，经日大雪覆盖使其化作玉嶂琼峰，隐约可见最上面飘飞的屋檐。他似乎是有些奇怪地问金武：“卢然不该死吗，他之前也害过别人，今天又要来害我，我凭什么对他心慈手软？”

“今天可以有卢然，明天也可以有张然、王然，卢然废物，不代表他们也是，我们没有办法分辨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那就得强过所有人。你今天的棍法使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要是搭配上《易筋经》和这些暗器，你还会更强。”周鸣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懒得练，等我们走出雾龙山山脉，你就挑条大路，继续过你游山玩水的悠闲日子去吧。”

其实还有一些话他没有说，比如按照朱道林之前所说的，卢然明明是个江湖散客，哪里招募来这么多人手？他临死之前让他们去找王家，王家......周鸣想到那个抱着能闪瞎人眼睛的长剑的二愣子，呵呵，竟然还有点期待他再来找自己呢。

金武怔愣地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马车里的两个人此时终于熄战，先后从车里爬出来，脚踩在雪壳子上咯吱咯吱响。

肖岑和一脑袋扎到周鸣怀里跟他告状，“师兄，他骂我！”

周鸣问他，“怎么骂的？”

肖岑和哼哼唧唧地说不出来。

朱道林出来后先是整理了一下在马车里滚皱的衣裳，又伸了个懒腰，最后才不紧不慢道：“都这么大了还找师兄告状，真是不知羞。”

肖岑和指着他看周鸣：“你看！”

周鸣：“......我说咱们能不能先把马车扶起来，不然就这么着了？”

于是几人又七手八脚地把马车扶起来，将里面的东西拾起来摆好。

这一会儿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周鸣自觉坐到马车最前面拿起了缰绳，肖岑和一开始非要跟周鸣一起坐在前面，被拒绝了之后只好撇着嘴钻进马车；朱道林更是不用说的，此人不愿意受半点累，有机会必定要躺着。

金武等他们两个都上了车才磨磨蹭蹭地来到周鸣面前说要换位置，周鸣这次没再跟他客气，把缰绳往金武怀里一塞，自己就跳了下来。

他要上车的时候，金武突然在后面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俺明天就练。”

周鸣没回头，只是随意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