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笑什么呢。”颠簸的马车内,肖岑和道。
“我笑了吗?”周鸣闻言立刻把上扬的嘴角收起来,一本正经道:“你看错了,我没笑,大侠都不轻易笑。”
“哈哈,师兄,你装得好像。”
周鸣眯着眼:“嘿,你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来来来,跟我说说,你们俩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个肖岑和就又委屈了起来,“他叫我瘸子,还说我没用,说你肯定会嫌我麻烦然后在半路上把我扔掉的,师兄,你真的会吗?”
朱道林睁开一只眼拆穿他:“等等,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记得是你先说我好吃懒做跟屁虫,我才回你的?然后你自己拖着那条瘸腿,非要来打我。啧啧,小孩儿年纪不大,脾气倒挺大,还会撒谎,鸣弟,这孩子我看真是不能要了。”
“我没有撒谎!”肖岑和立刻反驳,“是你先说我连马都骑不好的!”
主事人周鸣眼睁睁看着这一大一小又争执起来,顿觉头大。
他突然想起自己早年看过的从集上淘来的画本子,里面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旦聚到一处就叽叽喳喳的像麻雀开会,当时只觉得好笑,现在不知怎么的,他莫名有点心疼那皇帝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拉着我不让我出去,我肯定能帮上师兄的!”
“你师兄就非要你一个瘸子帮?出去了也是送死,你应该感谢我拉住你救了你吧。”
“你又骂我瘸子!”
“这是事实。”
“师兄!”
“鸣弟。”
周鸣:“......”
他拽过来一条摊子裹在身上,蒙着脸咣当一声躺倒,“别叫我,我睡着了。”
肖岑和与朱道林见他这样,双双冷哼一声,背对着背坐得离彼此八丈远。
马车终于驶出山脉,来到了街道上。
这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什么店面开门了,金武驾着车走了老远,马儿都要没劲了,才终于看见一家还点着灯的客栈。
几人纷纷下车,敲门。
里面的灯影摇摇晃晃半晌,走出来一个年轻姑娘,她将门拉开一条缝,低着头急匆匆说了一句:“夜已深,这里不待客了,诸位请回吧。”就要关门。
金武眼疾手快地抵住那门,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道:“姑娘且慢,俺们一路奔波,到现在才看到你一家点灯的客栈,你就破个例,价钱都好商量。”
那姑娘一抬头,见说话之人身形伟岸又一脸正气,看着不像坏人,又将目光转向他身后几人,稍稍放下些戒心,便收下了那金子,将门拉开,“那你们随我进来吧,动静小些。”
客栈不大,分为一二两层,下面喝茶吃饭,上面住人。
姑娘带着四人来到二楼,为他们开了两扇房门,千叮咛万嘱咐,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周鸣听她这么说,便多问了句:“姑娘,这街上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几位既然旅途劳累,就早些休息吧。”姑娘说完就急匆匆地下了楼,周鸣目光随她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层的柜台,便看见那台子下面隐隐约约藏着一个黑色的人影,看身形应当是个男人。
另几人也看见了,他们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走进了一间屋子里。
刚关上房门金武就忍不住了,低声道:“难怪那姑娘一副心虚的样子,原来是在家里藏了人!该不会是情郎什么的吧?”
朱道林道:“若真是情郎倒还好了,就怕她藏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怕夜巡的官兵发现,才如此谨慎的。”
“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大人物,就是真的有,凭着这家小店也是藏不住。”周鸣道,“晚上估计要有人来,今晚大家都睡得轻一些,时刻注意着,尤其是你,金武。”
金武道:“俺尽量吧。”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周鸣想到金武一沾床就打鼾的尿性,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朱道林:“你看着他?”
朱道林答应得干脆:“行。”
周鸣带着肖岑和去了另外一间屋子,把自己与肖岑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才想起来鸦女还在外面的车顶上待着,他们下车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招呼她一声。
外面的雪还没化完,夜里估计不会太好过。
周鸣于是把房间里备用的被子拿出来,跟肖岑和说了一声后,在守着柜台的那姑娘的注视中出了门。
他们的车马已经全部被安置在后院,鸦女还是穿着那身黑白的长袍蜷在屋顶上,不一样的是这会她身边多了几只黢黑的大乌鸦,紧紧将她围住不露一丁点儿缝隙,想来也不会很冷。
这些大乌鸦也不知道平时都藏在哪里,一点影子都见不着,晚上倒是出来了。
鸦女没有睡着,她听到周鸣的脚步声后就偏头看他,她身侧的那几只鸟也随着他的动作看向周鸣,双颊的绒毛都竖起来,是防御的姿态。
周鸣脚步顿了顿,在离她一步远的距离停住,把被子递给她,道,“这样应该会暖和一点吧。”
鸦女接过那床被子,笨拙地往自己和乌鸦们身上盖。
周鸣没立即走,而是道:“哎,你到底认不认识字啊,姓罗的给我留的地址到底是哪?我们今天蒙头走了一天才彻底走出雾龙山脉,还有多久才能到那个地方呢?你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