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武还能做什么,他听着朱道林与杨千帆的对话,简直是越听越困,差点就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焦瑛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给几位准备好了屋子,让他们到后院去,他一听,那敢情好啊,赶紧站起来与朱道林一起跟着焦瑛走了。
后院没有多少间屋子,这几天的客人又格外得多,焦瑛将金武与朱道林领到稍远些的一间,客客气气道:“这儿地方小,只能委屈你们几个一起将就将就,千万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麻烦你了啊。”金武打着呵欠道。
来苦海的一路上几人都不知道挤在一起将就了多少次了,还在乎这一晚两晚的吗。
焦瑛又去安排其他人的住处,金武进了屋子倒头就睡,朱道林谨慎得多,先是围着屋子里外转了一圈,又检查了茶水被褥等东西,确定都是安全的之后将门合上走了出去。
周鸣二人还没有回来,只怕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挪了地方了,他得去把人带过来。
小院里此时正亮着灯笼,灯光间来回穿梭着各路江湖人士,朱道林往人多的方向走了几步就看见了拉着肖岑和的周鸣,两人目光对上,正要抬手打招呼,几道黑影突然从天边掠来,径直攻向了朱道林的方向。
朱道林动作极快地躲过,与此同时,周鸣也松了肖岑和的手也向他飞扑过去,试图拦截住那些鬼脸,两人都没想到为首鬼脸的掌风虚晃一下,竟然结结实实地拍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鸦女身上。
鸦女双翅交叉挡在身前,接连后退几步后立即反击,张嘴爆出尖鸣声击退了他们。
鸦女运功时带起的飓风卷起院子里的沙和雪,层层环绕在她的身侧,她的头发和衣裳也被风吹得鼓起,两只非人的小腿在人前暴露无遗。随着她的这声尖啸,远空中骤然掠起几只黑色大鸟朝小院呼啸而来,密密麻麻的一大群紧跟其后。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妖怪!”,院内众人瞬间乱作一团往屋子里躲去,周鸣一时没注意,被身边的人挤得歪了下身子,朱道林扶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和肖岑和也钻进了最近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朱道林顺着门缝往外面看,“鸦女厉害是厉害,可是那些鬼脸优势在数量多,招数也乱,她有点招架不住啊,啧,这下子估计要凶多吉少了。”
“我们就这么躲起来是不是有点不道义?她一路上也帮了我们不少,现在人家遇事,好歹要帮帮忙吧。”
周鸣要去拉门闩,朱道林看见他动作,伸手将周鸣的手拦住,问他:“你想出去英雄救美?”
朱道林的手指就像他的人一样,细长白净又冰凉。周鸣指尖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把手收回来,却被朱道林按在了原地,只好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道:“什么救不救美的,她和我们一起赶了半个月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也是。”朱道林话是这么说,但是手还是没放开,“但是不着急,再看看吧,说不定会有转机。”
鸦女被两个鬼脸一左一右控制住,本来已经是死局,稍远的方向却突然冲过来一道举着铁棍的人影,吆喝着嚯嚯几棍抡上,将鬼脸们全部震开,自己站在了鸦女身前,大声喝道:“干什么的!竟然敢公然伤人!”
“是金叔!”肖岑和惊呼一声,立即抬头去看他师兄,看见周鸣此时境况后两眼又是一黑,一把将朱道林拉开,质问他,“你离我师兄那么近做什么?!”
朱道林上半身都要贴到周鸣身上了,他又比周鸣高些,从肖岑和的角度看起来就跟他把周鸣拥到怀里了一样。
朱道林很无奈,双手一摊,道:“小师弟,这门上拢共就两条缝,你自己占了一条,我也想看外面那可不就得跟你师兄凑活一下了吗?”
肖岑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那你也没必要抱着他吧!”
“我没抱啊,是吧,鸣弟,你刚刚感觉到我抱你了吗。”
周鸣尴尬得不行,恰巧这时金武的出现给了他一个逃离现场的理由,干脆一把拉开门闩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不知道”给身后二人。
有了周鸣的加入,战况逐渐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再加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鸦群此时也向小院扑来,鬼脸人见大势已去,倒也不恋战,沿着来时的路又迅速撤回去了。
鸦女形容狼狈,衣裳上也满是血污,大多是她自己的,金武要去扶她,却被她躲开,吹了几声哨子把鸦群驱散后独自踉跄着往院子后门走去,最后还是焦瑛适时过去扶住了她。
金武说:“还真是奇怪,这个焦瑛跟她不是认识吗,怎么这会儿才出来帮她?”
周鸣道:“毕竟人家也不想为别人丢了命,这是人之常情嘛,但是有一条我是真的想不通,鸦女和这些鬼脸人都曾经在白塔出现过,现在他们又在苦海再次见面,这总不能是偶然吧,白塔和苦海肯定有一些联系,还有罗——哎呀不说这个了,到时候见了他再问吧。”
几人再次聚到一处,边讲话边往分配的屋子去,路上周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明天开天门是在海里吧,你们都会憋气潜水吗?”
肖岑和不太会水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朱道林也摇了头,最后只有金武说:“咋能不会,俺从小就带着弟妹们下河摸鱼虾了,能在水里憋气半个时辰呢。”
“那行,今晚上大家都不用睡了,连夜练习浮水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