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颦眉眼弯弯:“怎么会麻烦呢,您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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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堂的门出去后是一条长长的过道,廊壁上是各式各样的浮雕和造型各异的烛台,里面的熏香与他们在房中闻到的味道一样。
周鸣没走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昏沉了,只好捂着鼻子继续往前走。
朱道林见他这样,便道:“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的香味也有问题。”
周鸣:“既然知道有问题,就更不能久待,我们必须得快些找到罗红俊,然后找机会出去。道林兄,待会儿如果我又犯晕,估计还得麻烦你把我扛回去。”
朱道林失笑:“行。”
这条过道两边也被凿了许多石洞出来,洞门旁边刻着佛陀的名字,周鸣挑了几个没人的进去看了,发现其中陈设都大差不差,只有高台上供奉着的佛像不一样,过道尽头就是楼梯,往上往下都看不到头,周鸣本想往上爬一层看看,但又担心他们出来的时间太长其他人担心,便决定先按原路返回。
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先是一只长满了脓疱的触手从下层的楼梯口伸出来试探着卷住扶手,伴随着咕唧咕唧的水声,更多触手从黑暗中涌出,它们蠕动着把一颗巨大的脑袋从楼底下拖出来,狭窄的过道几乎要容纳不下它巨大的身躯,强烈的腥味随之蔓延开来。
周鸣呆呆地看着向他狂奔而来的两三条触手,拽着朱道林的袖子问他:“你看见了吗?好大的八爪鱼。”
“什么?”
“来不及了,快跑!”周鸣拉着朱道林的手拼命狂奔,但还是慢了一步,朱道林被一根触手勾住了脚腕往后拉去。
周鸣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脑子清醒些许,拔出龙鸣一剑斩断了拉住朱道林脚腕的触手,那八爪鱼受了疼,浑身的触手顿时翻涌得像刚烧开的沸水,发出尖锐的鸣叫,与此同时,那些触须上的脓包也终于显现出它们的真实面目。
黄白的粘液包裹着黑色的蛊虫,受到刺激就会发出尖鸣。
它们显然是周鸣的老朋友,那些“巫神的眼睛”。
到底是谁搞来的这些东西周鸣已经无暇思考,因为那八爪鱼报复心极强,此时反应过来后疯了似的向周鸣奔来,一巴掌把他拍晕了过去。
周鸣闭眼前似乎看见一道剑光闪过,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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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鸣不是天生就是流民的,小时候他家里落了难,爹娘带着他和兄长一起往北方去投奔亲戚,路上突逢战乱,金戈铁马踏着泥浆往官道上冲,他就这么与家人走散了,和那个被攻打的小城中人一起成为了流浪儿。
他知道自己的爹娘想要去的地方,据说那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城,城中到处都是温泉,即便是最冷的冬天也不会冷。于是他就这么边走边问,鞋子破了衣裳烂了都没关系,因为只要找到了爹娘,他们就会帮他重新添置的。
他大概走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时间太长了所以他也记不太清,总之最后找到了,他拎着破包裹站在亲戚窗外听他们吃团圆饭,一道很像母亲的声音说:“找不到就不找了吧,家里本就没多少粮食了,再多一个人吃可怎么活。”
他父亲的声音说:“鸣儿聪明又懂事,到哪都能混上一口饭吃的。”
周鸣心说:“确实,我就是很有本事的,我靠自己也能吃饱饭,才不像你们一样只能靠投奔亲戚活着。”
那年冬天真的很冷,比风里夹着冰刀子的苦海还要冷,周鸣穿的还是秋天的单鞋,鞋底子和鞋面子分了家,走在雪里很不好受,他就去野地里找了几根稻草捆在上面继续走,走到一半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他回头看向那个胡子拉碴的江湖人:“干嘛?”
江湖人手里拿着他的两只半截的鞋底子,又指指雪上绵延一片的红印子:“孩子,你鞋掉了。”
原来是脚底板上的皮跟鞋底子粘在了一起,走路的时候把它们都磨掉了,就渗出了血。
周鸣说:“噢,我不知道,我的脚没有知觉了。”
江湖人蹬蹬蹬地跑过来,从包袱里掏出棉袜子给他套上,“你不能再这么走了,不然脚上的肉冻坏了,来年春天只好把你的两只脚都砍掉人才能活。”
周鸣看着他的动作:“大侠,来年春天之前,我能先跟着你吗,这样要是我的脚真被冻坏了,也有人帮我砍。”
大侠没让周鸣的脚被砍,他带周鸣去了小石山,那里还住着一位清丽的女子,两个人都很热心肠,毫不吝啬给周鸣厚实的被子和温暖的热汤,到了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周鸣整个人已经跟着三月的桃花一起盛开了。
他在小院子里摆了香炉,正儿八经地拜了师父,缠着师父教他功夫,一开始罗红俊不愿意,说周鸣身体还没养好,不能着急练功,但经不住周鸣总是唠叨,还是在他面前耍了一套基础剑法和神行步,周鸣就这么在小院子里练着,期待有一天他能变得跟他师父一样厉害。
又是一年冬天,师父和师母二人一道去赶早集,回来的时候师母浑身是血的被师父抱在怀里,周鸣鼓起勇气摸了摸她的手,又被冻得立即收了回去。
从那以后师父就变了,人三天两头的回来一趟,每次都是喝得醉醺醺的,把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书籍功法和几吊银钱往周鸣怀里一扔,之后要么裹了衣裳倒在床上睡死过去,要么就转头又不见了人影。周鸣的想法渐渐也变了,他想快些长大,把罗红俊救他的恩情还掉,之后好了无牵挂地浪荡江湖去。
对,因为要把罗红俊救他的恩情还掉,所以罗红俊有困难了,自己也得义不容辞地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