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让任平生再说一遍,但很可惜,刚才那几个字好像已经用光了她全部的力气,再吐不出来多余的了。
罗红俊红着眼眶道:“你总算是给了我一些动力了,今天说不出来也没事,我们来日方长。”
他们在这个地方待了一个下午,晚上时洞里更是暗得什么也看不见,罗红俊约莫着人也该走了,就爬出去打算带“任平生”去泡今天的海神泪,然而,他的手贴在“任平生”的胳膊上,触摸到的却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的虫子。
他心底一沉,抖着手把“任平生”整个拽了出来晒在月光下,那东西此时已经不成人形了,霍然是歪歪扭扭的一张包着无数蠕虫的肉皮。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会儿“任平生”说的那几个字,是这些虫子拼命爬出来时搅动了她的喉咙和舌根,碰巧发出的几个音调罢了。
月亮还在天上明晃晃地照着,罗红俊心底已然一片凄然。
被截去的双腿隐隐作痛,他流着泪伸手去摸,发现那些逃出来的蛊虫正伏在他的断腿处大快朵颐,他奋力地去揪开那些虫子,但有些已经深埋进了肉里无论如何也摸不到了,他又急又气,急火攻心时竟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远处跑来两个纤瘦的身影,一个高些一个矮些,他看看那两道影子,再看看自己此时的惨状,满腔的惭愧涌了上来,翻倒的轮椅下架着他的剑,鬼使神差的,他将那把剑拔了出来,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伏地之前他想:就这样吧,别让我再看到那个孩子嫌恶的眼神,我为他做的事情太少了,临死就不再给他添麻烦了。
待到周鸣找到他的位置时,人已经死透了,虫子爬的到处都是,有一些钻进了罗红俊的身体里,还有一些四散跑了。
周鸣抿着唇将罗红俊的剑拔出来,血水就顺着剑尖滴答落下。
身后王律的声音响起:“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下手也挺狠的嘛。”
他不知道这里的两个死人与周鸣是什么关系,他只看到周鸣拿着滴血的剑,剑下有一个死人和一个死怪物,于是就默认周鸣是在帮他的忙了。
周鸣将罗红俊的尸体放在轮椅上,冷声道:“滚开。”
王律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侧身给他让了个路,周鸣推着罗红俊从他身边走过,肖岑和跟在他后面。
看两人渐渐走远了,王律撇了下嘴,吩咐手下道:“在这个林子里点把火,把那些东西都烧干净了,别再让它们出来祸害人,还有刚才被带走的那个死人,身上应该也有这种虫吧,你待会去跟周鸣说一声把他也烧一下。”
手下:“是!”
周鸣带着肖岑和给罗红俊挖坟,挖到一半突然来了个人说林子里正点着火,他要不要顺带去把罗红俊烧一烧,给周鸣气得举剑便砍。
那手下惊吓得赶紧往回跑,周鸣三两步追上他,问道:“谁给你的这个点子?”
王律:“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狗咬人不应该打狗,应该打狗主人。”周鸣说罢便提剑向王律打去,王律赶紧也拿出剑来挡,两人动作之间竟然也过了好几招,看来此人最近一段时日有在努力练功。
王律很快就察觉出来周鸣的剑招只有蛮力没有巧劲,与当初在烟雨山庄的水平大相亭径,有点在泄愤而不是真要跟他打的意思。
他一边暗骂这小子都不用剑招了自己竟然还是应付得很吃力,一边讨饶道:“真不好意思,我才从酒馆那些人那里知道知道他是你师父,无意冒犯。”
“无意冒犯也已经冒犯了,我现在看你非常不爽。”
周鸣动作不停,王律无奈地不住躲闪。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两人纷纷累得仰面躺在地上喘气,王律便问周鸣下一步打算去哪,得知他还没有打算好后便道:“我有一个好去处,你肯定愿意去。”
周鸣:“我可不敢去你的地盘。”
王律:“唉,说起这个,其实当初我让人给你教训只是想让你不快活一下,哪知道有人自作聪明差点把你小命都玩完了,对此我也得给你说声对不起,还有我说的那个地方可不是王家,当初跟你比试输了之后,我家里因嫌我丢人把我送到一个门派学习,直到这一次有任务我才出来 ,那地方人杰地灵,你应当喜欢。”
周鸣终于正眼看他:“什么地方?”
王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云游山?”
周鸣摇了摇头。
王律:“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破山,破山道人就是因它得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