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之后,他一直刻意忽略两人之间的异常,后来朱道林回家办冠礼,自己也失了去帮他庆祝的约,再后来两人又联系起来,也都默契地当它没有发生过。
他曾经自欺欺人地想,也许朱道林只是混淆了兄弟和情人的界限,也许那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都会把这件事忘记,然后一切回归原样。
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情爱之事于他来说是很陌生的,世人总把它说的玄之又玄,可他对此的了解也不过是云游山上那些人的只言片语,他知道那些喜爱里盲从居多,也并未真的放在心上,但朱道林却是不同的。
到底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若要他向朱道林直接说出拒绝的话,不知怎么的,总归是有些难以开口。
胡思乱想间到了天明,周鸣爬出帐篷洗漱,恰巧遇见肖岑和回来,正蹲在河边洗脸。
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到肖岑和背上,道:“你小子昨晚干什么去了?自己说的要守夜,结果守到一半跑了?”
肖岑和被拍得趔趄一步,他稳住身形后直接抱住了周鸣,哽咽道:“师兄!”
周鸣一愣,下意识轻抚几下肖岑和的后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肖岑和边摇头边淌眼泪:“没有,我是高兴,我遇见家里的人了。”
周鸣不由喜道:“真的?那是好事啊!你家里人还活着?”
肖岑和又摇头:“是我当初在家里的一个玩伴,肖家出事时他逃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找我,他说他也想给我爹娘报仇,但他势单力薄,想要我去帮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免关注周鸣的脸色,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周鸣,可家仇是他一直以来心心挂念的,眼下难得有了机会和同伴,他也没有放弃的理由。
周鸣沉吟片刻,道:“你们多年未见,他那边的情况并不一定靠谱,不如你再观望一下,要是可行,我们再过去。”
他说“我们过去”,而不是“你过去”,或者“我陪你过去”。
肖岑和一颗心酸酸软软的,黏糊地应了声好。
不多时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陆续醒来,几人简单吃了早饭,趁着这个时候周鸣跟他们介绍了还被捆在柳树上的两个人,王律自告奋勇道:“反正我今天没事,你们去比试的时候就由我来看着她们吧。”
白若梦看了一眼他已经肿成猪头的脸,怀疑道:“你确定自己没问题?”
王律眯着眼道:“小小虫毒,能耐我何?脸肿是正常的,说明毒素正在发散,最多也就这样了,不会更严重的,我留下来正好休息休息。”
本人都这样说了,其他人当然也没有异议,这件事就这么拍板下来。
又是跟昨天一样的路线,六人往煞武盟内走去。
能够坚持到大比第二天的人,好歹有几分真本事傍身,门童不敢懈怠,老老实实地验了身份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周鸣今日遇见的第一个对手,自称是赫赫有名的摩罗刀亲传弟子,两把弯刀像游蛇一般在他掌心晃动,残影与真身相互融合,让人看不清真实位置。
两人还没开始打,那人便道:“就是你杀了杜庄主和卢然,还去端了修罗教的老巢?”
这话问的突然,周鸣想了会儿,老实道:“卢然是我杀的没错,杜庄主那纯属是个意外,还有,修罗教又是个什么东西?”
摩罗刀:“苦海之涯,巫蛊之术,修罗为引,你敢说那不是你做的?”
“啊,原来那伙人还有名字,叫修罗教。”周鸣恍然大悟,随后继续道,“这位仁兄,你误会了,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意外进去又幸运地出来了而已。”
周鸣这话真是半点不掺水,但摩罗刀却是半点不信,嘲讽道:“你装什么装!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修罗教高手众多,其中的了元大师更是威名远扬,我且问你,他是不是死了?”
周鸣挠头:“确实。”
摩罗刀:“那你为什么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
“他死了,你却没死,这不正说明他是你杀的?”
“不是啊!”
“还不承认?世上怎会有你这种敢做不敢当之人!”
“......”
摩罗刀还在他手上转啊转的,周鸣实在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干脆道:“那你还打不打了?”
摩罗刀:“打,自然是要打的,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黑影已经来到他脸上,劈手夺过他手中摩罗刀,并放言道:“等你打赢了,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