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向来浅眠,睡得迷迷糊糊间察觉帐篷外有脚步声,当即清醒了过来。
帐篷里暗,外面被月光照得明亮,两个纤细的影子拉扯着印在帐篷上,其中一个压低了嗓音说:“小姐!今晚不是动手的时机,狼卫已经被盟主扣留,夫人也很快就会得知这边的消息,不要节外生枝!”
另一个道:“你如今也敢教我做事了?别忘了你真正的主子是谁!放开我!”
曲玉的声音中已有怒气,但还是忍耐着道:“奴万不敢忘,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我说,放开我!”
两人拉扯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发出喀吧一声的脆响,声音戛然而止,影子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判断帐篷里的人有没有因此醒来。
眼见装睡不成,周鸣干脆从帐篷里出去,直接对上二人。
“好热闹啊,二位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
周鸣知道杜可儿多半是白天比试中吃了瘪,所以晚上出气来的。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杜凌岳那件事对她来说确实残忍了些,虽然是罪有应得,但问题就出在,是他去动的手。
他并不后悔动手,所以若是杜可儿想要从他身上讨得什么,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他也认了。
杜可儿看他的眼神仿佛淬了毒:“自然是来取你狗命!”
她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空中飞甩几下,直直地向周鸣袭去。
周鸣轻巧躲开鞭子,反手拽住尾部,将它在手里绕了几圈,再一使劲,鞭子便从杜可儿手中脱离,被他拿在了手里。
周鸣看着手里的鞭子,有些好笑道,“你真想寻仇,也得练好功夫再来吧?”
他本意是调笑,杜可儿却听出了一股子嘲讽意味。
没了武器她也不怕,直冲上来赤手空拳去周鸣对打,周鸣顿觉头大,几招将她制住,掏出麻绳把她捆在了大柳树上。
杜可儿大声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使的什么下作手段,快将我放开!”
周鸣摸摸鼻子:“大小姐,你搞搞清楚,到底是谁半夜摸来想刺杀我?”
杜可儿语塞,于是又喊:“曲玉!你是死的吗!还不快来救我!”
曲玉刚想上前一步,身后便踱出来两只大乌鸦将她围住,她自己应当也不是很想动,当下便道:“周师兄,我与小姐并无恶意,还请高抬贵手让我们回去,否则再过几日夫人到来,这场面也不好解释。”
曲玉现在倒是比以前圆滑多了,但是周鸣并不吃这一套,他又掏出麻绳,将曲玉捆在了柳树另一边,与杜可儿背对背。
“不好解释的是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话反而提醒我了,我可千万不能轻易放你们走,不然过几日你们当家的来了,我没有人证,跟谁说理去?”
曲玉:“......”
经过这一小插曲,周鸣的困意消散了些许,他边嘀咕着也不知道肖岑和这厮跑哪去了,边伸着懒腰往回走去,途径朱道林和树苗儿的帐篷时,突然听到里面的人在说话。
偷听他人讲话是小人行径,他本来无意驻足,却在要离开的下一秒听到了“周少侠”、“比试”字样,踌躇片刻,他放轻脚步,借用树影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周鸣只听清楚零碎的几个字眼,也差不多弄明白情况了,原来是朱道林听到外面动静想要出来看看情况,树苗儿劝阻他,说周少侠会妥善解决的。
树苗儿倒是护主。
周鸣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多心,正欲离去,又听树苗儿说:
“主人,听说此次比试的最终奖品是一本可以滋养灵府的绝世功法,您现在练的这个功夫对本身损伤太大,这奖品倒是很适合您呢。”
这是哪里来的消息?之前众人闲聊时也没听树苗儿提起过,难不成是怕他们跟他抢吗。周鸣蹙起眉头,这个奖品要是真的对朱道林有帮助,他直接说出来,不管哪个得了,也没有藏私不给他看的道理。
树苗儿此时又道:“周少侠不久前才修复丹田,恐怕也正是需要内功功法的时候,若是您在后两日的比试中碰上他,可千万不要留手才是,奴专门准备了软骨散,若有必要,您——”
周鸣:......
原来知道自己在背地里被人编排算计是这样的感受,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了,且看朱道林怎么说吧。
帐篷里一时沉默了下来,正在周鸣以为他听不到答案的时候,朱道林的声音响起:
“我之前与你说的话又全忘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安排我的事了。”
“啪”的一声响起,朱道林怒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周鸣是我心悦之人,不要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你现在又提起,是活腻味了?”
帐篷里一阵杂乱声音,之后又是几声巴掌响起,周鸣抿着唇,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帐篷里还躺着一个肿了眼泡子的王律,此时睡得正香,估计是有虫毒的功劳。
他合衣躺在王律边上,心中慌乱莫名,经过这一遭,他是半点睡意也无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五年前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很鲜明,冰凉的,软弹的,猝不及防的,和现在一样慌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