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随石点头,“乔治不是什么好人。自私自利,典型的资本家。他在东区的名声,可以说臭不可闻。”
“那我们还查?”这样的人,死了是大快人心。
“查。”赵随石说,“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规矩。”
容贤看着他。
“商会建立的时候,指挥官的初衷是让商人联合起来,互相扶持,共同发展。”赵随石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呢?他们变成了什么?关起门来分赃的俱乐部。谁有权势谁说了算,谁的关系硬谁吃得开。乔治在的时候是这样,乔治不在了还是这样。”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眼会议厅的门。
“指挥官的初衷,不是让他们变成一个新的特权阶层。”
容贤没有说话。杨理火说过,好处全被欧阳的学生占了,各区的人才多如繁星,又不只有他那学院出来的才叫人才。商会、学院、异防局,这些机构在末日之后建立起来的时候,都带着美好的愿望。但几十年过去,它们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所以你要把商会收回去。”她说。
赵随石没有否认,“不是收回去,是让它回到该有的样子。乔治找得到也好,找不到也罢,商会都要改头换面。那些被他们吞进去的资产,该吐出来的吐出来,该重新分配的重新分配。”
“会有人反对。”
“当然会。”赵随石说,“所以需要你。”
容贤嗯字上扬。
“刚才你站在那里,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赵随石说,“不是怕我,是怕你。”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你。”容贤清楚,那些人是不想和她起冲突,也是忌惮她旁边的赵随石。
赵随石拍了拍她的头,“是你的能耐大,你倒还谦虚了。”
放在之前,容贤可是会全盘接受。
只是她现在懂了一些事没表面那么简单。
暴力,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走吧。回去写报告。”
他们走出大厦,夜风吹过来,将赵随石的长发吹到没有闪躲的容贤脸上,她感到一丝痒意,正如心脏也被这风撩动。
“你们走的倒是痛快了,也不知道等等我啊。”杨理火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头顶的星星很亮,街道上没什么人。车尔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杨理火率先上了前座,赵随石随后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容贤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赵哥。”
“嗯?”
“商会的事,指挥官知道吗?”
赵随石沉默片刻,“知道。”
“他同意?”
“他让我来处理。”
原来,指挥官一直都知道商会在做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候,做该做的事。而赵随石,就是那个人。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容贤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想着别的事。
乔治失踪,欧阳松被杀,赵止淮死在狱中,赵晨子和吴霞被处决。短短几个月,中心区的权力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吴家倒了,赵家散了,欧阳家死了人,商会要变天了。只有赵随石始终没有变,他站在这些事件的中心,一场风暴的中心,把所有的人和事都卷进去。
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等着看他倒台。
但容贤知道,他不在乎。
从十六区回来的飞机上。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任何事物都可以让她侧目惊奇。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他身边,站在这个风暴的中心。
她该害怕的。
可她不怕,她很兴奋。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赵哥。”
“嗯?”
“如果乔治真的死了,商会那边会不会乱?”
赵随石如同承诺一般的说,“会乱一阵。但乱完之后,会更干净。”
这也确实是容贤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