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异能不是独一无二的。”楚南莫脱下手套，扔进废品痛，语气很平静，“你的异能是毁灭，直接破坏异能者体内的能量源。这种能力，理论上可以复制。只要找到和你体内异花种子同源的样本，经过特殊培育，就能制造出具有相似能力的个体。”

“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需要那份报告。”楚南莫看着她，“你拿到了。”

容贤没有否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储设备，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去。

“我不会轻易让你看。”她说，“我不相信你。”

楚南莫没有意外，而是深深的看那个存储设备。淡淡说：“你在源河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容贤的手缓缓握紧。

“那时候你很小，不怎么说话，但眼睛很亮。”楚南莫的声音放低了，“你喜欢听我讲故事。外面的世界，你没见过的东西。每次听完，你都会说，哥哥，再讲一个。”

容贤的头开始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突然的疼，是那种从深处慢慢涌上来的、像是幽暗的冰湖下开裂，裂肺渐渐变大。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走了。”楚南莫说，“爆炸之后，我离开了源河。我以为你也会走，但我没想到你会一个人在外面活那么久。十六区，黑户，打黑工——你不应该过那种日子。”

容贤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楚南莫默然。

“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活着。”他终于说，“爆炸之后，我以为你也死了。直到赵随石把你带回中心区，我才知道。那时候你已经是他的人了，不需要我了。”

不对，不对……容贤的头疼得更厉害了。那裂缝下有什么要出来，她看到了一个房间，不大，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张床上。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一个少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念。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哥哥。”她听到自己在叫。

少年停下来，低头看她，“怎么了？”

“再讲一个。”

少年爽快的点头，“好。再讲一个。”

然后画面碎了。火光，浓烟，尖叫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她站在走廊里，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回头看到那个少年站在走廊尽头，被火光吞没。

“你走了。”容贤的声音很轻，“你没有回来。”

楚南莫眼睛变的暗沉，“我回来了。太晚了。”

容贤闭上眼睛。那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转，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她记住了一件事。那个少年，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人。在她被当成实验品、被扔进福尔马林、被无数次投入死亡的水中的时候，是他坐在她床边，给她讲故事，让她知道外面还有一个世界。

“那份报告。”容贤睁开眼，“你要来复制我吗？”

“我要找到真相。”楚南莫说，“你父母的实验，到底是谁资助的？那些异花种子，到底是谁提供的？源河监狱爆炸那天，到底是谁按下的按钮？这些答案，都在那份报告里。”

容贤脑子正混乱着，“我不相信你。”她咬牙，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我需要你帮我。”

楚南莫笑，“我知道。”

容贤把存储设备收回来，“很抱歉，我并没有拿到那份报告。他——”她低下头，“他并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不过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楚南莫倒是没想到她还会骗人了，怔忪道，“还真是，变了呢。”

他没有怪她，而是给了她一张照片。

他说：“看在你能来找我的份上，给你提供一个线索吧。”

黑白，模糊，像从监控里截取的。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个子很高，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出他右手握着一个很小的、像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容贤问。

“灯灭的开关。”楚南莫说，“他不是空间异能者。他只是提前知道了灯会灭，提前站在了该站的位置。杀人之后，他没有离开，而是混进了人群。”

容贤盯着那张照片，“他是谁？”

楚南莫双手插兜，“我不能确定。但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体内的异花种子，确实不是唯一的。你父母的实验，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复制了。有人在你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制造第二个你。”

“那些人，”

楚南莫的声音在容贤脑海里越来越飘。

“就是杀死乔治的人。他们用和你相似的手法杀人，目的很明确，除了杀人，就是为了让你背锅。”

“为什么？”

“因为你挡了他们的路。”楚南莫说到他们闪过一丝嘲讽，“还不明白吗？你和赵随石，挡了太多人的路。”

容贤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就转身要走。

“容贤。”

楚南莫喊她。

“源河的时候，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楚南莫的声音有些哑，“外面有一个很大的世界，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你应该去看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容贤没有犹豫的离去。

楚南莫看着她背影，喃喃道，“还是心软了吗？”

容贤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闭上眼睛，那些碎片又在脑子里转。

少年坐在床边，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低头看着她，一副没有丝毫阴霭的样子。

“等你好了，我们就……”

就去看花吧。

容贤心里的声音和那个记忆的声音重合。

她放照片的地方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