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齐东暴起的那一瞬间，容贤就感到了后座的重心突然偏移。

她左手按住方向盘，右手肘往后撞，正砸在杨齐东的肋骨上。他闷哼一声，但没有退，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的边缘，整个人压上来，试图把她的身体挤向车门。月菡在尖叫，声音太尖锐，她的耳朵满是鸣声。

容贤没有慌。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了三下。屏幕闪烁，模式切换，方向盘自动回正，车辆进入自动驾驶，“万金，拜托你了。”

「感谢您的信任。」

万金替代了她的操作。

杨齐东的手被方向盘的空转甩开，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座椅之间的空隙里。

月菡扑过来想扶他，被容贤一把推回去。

“别动。”容贤的声音不大，但月菡的手僵在半空，没有敢再往前。

自动驾驶系统启动，万金的声音穿入耳：「很抱歉，主人，系统之前遭到破坏，有重新改造的痕迹，我的代码无法修正」

伴随万金的声音是屏幕上的速度在提升。八十，一百，一百二，一百五。窗外的街景变成模糊的线条，可与风飚美。

容贤盯着屏幕上的速度数字，心里沉了一下。自动模式一旦开启就无法手动干预，这是出厂设置，为了安全，防止乘客在紧急情况下误操作。

但现在这个“安全设置”正在要她的命。速度还在往上跳，一百六，一百七。前方的路口是绿灯，但车流已经开始减速了。晚高峰，这条路上车只会多不会少。

“万金，联系交通部。”

「以为您接通。」

“我是清理部特别调查员容贤，编号…”

“容调查员？”对方显然听过她的名字，语气立刻变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在东区南路，白色悬浮车，车牌号…”她看了一眼屏幕，“正在高速行驶，不受控制。请封锁我前方所有路口，清空车道。”

“什么？这需要审批，请稍等……”

“没有时间审批。”容贤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现在就做。出了问题，我担。”

对方短暂空白了几秒。

“明白。”

通讯切断。

容贤紧盯着后座，杨齐东倒在座椅之间，捂着肋骨，脸色惨白。月菡抱着他的头，似哭似笑，“你会后悔的。”

速度一百八。

前方的车流开始变道，交通部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一辆、两辆、三辆，几乎是在她接近的瞬间，那些车就从她的车道上移开了。人工指挥着每一辆车。

车上的司机都接到了指令，在指定的时间内离开指定的车道。容贤的车从它们之间穿过去，快到肉眼无法辨识的程度，直到这时，他们才感到与死亡插肩而过，出了身冷汗。

容贤知道这条路上还有很多路口，很多无法清空的障碍。而她的车，还在加速。

两百。

容贤尝试用异能。她把能量集中在掌心，按在方向盘上，试图从内部破坏车辆的驱动系统。能量进入了。

万金冷冰冰道：「请停止您的行为！危险！」

增强了？！容贤骇然，立马收手。速度又跳了一下，两百一。

有人在车上做了手脚。车的材质不是普通的合金，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能反射异能波动的材料。她的异能打上去，不仅不会造成破坏，反而会被转化，变成驱动系统的额外动力。这辆车，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陷阱。

做了这么多准备，不会以为这些就能让她死在这。

容贤的目光扫过车内。杨齐东和月菡还在后座，一个昏迷一个清醒。前座只有她自己。行李在后备箱，没有问题。

她听到了声音。很轻，像金属摩擦，从车顶传来。

在车顶上。

她脸上冷若寒霜，全身都在用力。

他什么时候上来的？她离开商会巷口的那一刻，还是在中途某个路口跳上来的？

这辆车已经成了她的死亡之地。

车顶传来一声闷响。金属凹陷，一把匕首的尖端刺穿车顶，从她头顶斜插下来，差一点就扎进她的肩膀。容贤偏头躲开，匕首从她耳边擦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她伸手握住刀刃，用掌心抵住，用力往旁边一推。匕首从车顶的裂缝中拔了出去，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冷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第二刀来得更快。

这次不是刺，是划。匕首沿着车顶的中轴线一路划下去，把车顶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混着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容贤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半身探出车顶。

她看到来者站在车顶上，逆着风，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不像是在看一个人，不，万物都不能在他眼里停留。这是个杀手。

容贤心下一凛。

他的个子很高，容贤没等他先动，双手撑住车顶边缘，用力一蹬，整个人从驾驶座弹射出去，倒落在车顶上的同事，右腿先扫向杀手的下盘。

杀手肩膀宽得像一堵墙，体型远胜于容贤。

他手里握着的那把匕首刀刃上有一层暗色的涂层，吸收光线，不反光。

面对容贤的扫腿，杀手没有躲，硬生生接了她这一腿，身体只是晃了晃。他的手伸过来，抓住容贤的脚踝，用力一提，把她整个人倒提起来。

容贤在空中扭腰，另一只脚踹向他的脸。杀手松开手，后退半步，匕首横在身前。容贤重新落回车顶上，目光紧锁前方，身体下蹲。两人相隔不到一米，车顶在他们脚下颠簸，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掌。刚才握刀刃的那一下，掌心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正在往下淌，滴在车顶上，被风卷走。

杀手动了。这次他没有用匕首，狠狠朝她撞了上来，用肩胛撞向容贤的胸口。容贤侧身，手撑住他的肩膀，借力翻到他身后，落地时脚尖一点，又弹起来，膝盖凶狠的顶向他的后腰。杀手转身，匕首划过她的膝盖，她收腿，刀尖从她裤腿的布料上划过去，躲闪及时，没有伤到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