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电梯口前当值的两人正发闲,起初还能谨遵职责,时间一长则唠起嗑来。
“你听说了吗,这次啊,会有人砸场子。”
“可不,所以当值的兄弟都被派来了。可惜,在这的人手有限,听说这次的东道主专门从自己那抽调了不少人。”
“啧啧,什么人有这胆量敢闹东道会?真是不怕死啊。上一个闹东道会的人,都成干儿了吧。”
“还是别掉以轻心。看这架势,来人肯定厉害,不然也不会这么重视。还有这第三层,该是藏着什么值钱的宝贝!”
“值钱?那你可太庸俗了,钱算什么,要我说,应是你我见所未见的当世奇宝。”
“害,管他呢,总之很重要就是了......”
正聊着,一阵噪音从无线耳机里响起,两人浑身一哆嗦,连忙立正站稳,偷懒被捉住可是会受罚的。
然而,那头的人却说:“有人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原地跳开:这个时候人人就位,不可能存在闲杂人员,且东道会明确规定了参与者的活动范围,剩下的,都是打手。
打手更不会乱跑。
还没来得及对一遍想法,电梯门悄然打开。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向内瞟了一眼——空荡荡的,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回头:“会不会是上头弄错......”
话没说完,就觉得脖子上一股闷痛,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一样,接着皮肉一紧,两眼冒着彩光,大脑一阵眩晕,最后归于空白。
“扑通——!”
他倒下了。
南荼松开手,任由这人贴身滑落。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另一个人还没回神。
趁着机会,又两步跨过去,不等这人呼喊和反抗,一拳朝前,捶上面门。
咚的一声,这人被砸晕。
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两人,也只花了十几秒的时间。
顺着通道继续向内走,两边依旧是隔间,奇怪的是,整条通道像是被人遗忘,竟没人看守,连隔间附近也没设守卫。
这和所知的信息根本对不上。
南荼放缓步伐,时刻关注两旁的隔间,经验告诉他,越是安静的地方,越有诡异。
向前走了一会儿,抬眼看到尽头——一片三层互通的单独区域。
第三层的内部空间,分有内外两片区域。
最外面的依旧是被隔间覆盖,它们包裹着里面一个如圆柱般的内置空间,这个空间连接地下三层,像是额外设置的一样,类似于空心承重柱,但是入口只在第三层。
没猜错的话,宋灵应该就在这片区域里的其中一间。
正打算向那靠近,他忽然心下一凛。
身侧的隔间内有动静。
接着,这阵细微动静愈来愈大,变为噼啪杂音。
“砰——!”
整条通道里面,隔间的门像是遵循了某种指令,有规律地、一扇扇地,从内被推开。
南荼回身,环顾四周。
人头密集,一片黑衣,隔间内陆续有人钻出。
“等你很久了。”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脸戴银色面具。
他盯了会儿这群人,像是并不在意,甚至近乎漠视,接着回头继续向前走,目标很是明确——圆柱空间。
见此,女人轻呵,准备抬手示意,听到有人发问:“看他的打扮,黑衣银面,像是自己人啊,也要杀吗?”
“上头说了,来第三层的人,无论是谁,都是坏了规矩。”女人回答,“记住,别下死手,活捉、有赏。”
这句话像是定海神针。
话音刚落,一干人也不再犹豫,掏出棍、鞭、刀,闷声向前扑。
听到身后的动静,南荼停下。
他发出一阵深叹,
似是来自肺腑的惋惜。
***
坠落地和台上的距离不算远,宋灵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体吃痛,踉跄着爬起,许久才感受到流动的空气一缕缕钻进鼻腔。
她贪婪地喘息,以至于手边扶了个什么都不太在意。
宋灵缓了很久。
在这间隙里,双眼逐渐适应黑暗——这是一个地下空间,模糊瞧见有许多块“庞然大物”矗立在周边,每一块都用白布包裹,在黑暗里泛着微光,很是惹眼。
她偏过脑袋,自己的掌心正抓了块白布,隔着白布,底下东西的触感硬邦邦的,她连忙缩回手,摸黑朝外走。
说是朝外走,其实也只是在这个空间内瞎转,这里实在是过于密闭,找不着路也没有任何光亮指引,只能贴墙走。
白布下盖的东西有窄的也有宽的,窄的倒还好说,能插空钻出,宽的则难说了,甚者可以拦住整条路,人只能从上面跨过去或爬过去。
宋灵跨过几个物品,掂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瞅着宽度应该有个一米左右,肯定得爬,但下面是个什么东西,能受得住么?
别到时候来一场塌方。
她俯身,伸手拈住白布一角,手腕使劲。
脑子里的弦始终紧绷,听到外头的轻微动静就像惊弓之鸟,她迅速止住动作,蜷蹲在原地。
这阵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沿路而来,打砸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惨嚎。
“咚!”
宋灵抬头看向前方,像是有重物从外面砸了上来,声音清脆,甚至暗合一阵回音。
她的心也跟着连颤,脑子却还算清醒:
按照刚刚走过的地方来看,这里四面是墙体,听声音,前面的格挡物的材质和它们不太一样......
一个激动的点子陡然窜出——
是门!
无以言说的激动顺势压住一切情绪,她也顾不上眼前这东西能不能载住自己,只一股脑地双掌上撑,后腿使劲,翻身上去。
其实这东西爬起来又软又硬,像是有韧性,中间偶尔穿插一些凸起,挺硌人。
她垫脚站稳,身体翻下来的一瞬,蹭到白布一角,布料滑溜且有垂感,一方下坠就牵连整块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