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
宋灵惊呼。
楚砚不解:“怎么,你认识?”
“这人我见过,”宋灵点了点头,“六月十七号,跟踪我的精神病就长这样!”
她指着投影布,画面里,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尸体的腰部反折叠,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蜷缩在大坑底部。
“咔嚓——”
不到三五秒的时间,视频彻底结束,楚砚摁了两下遥控,又将视频重新调试,定格在最后一帧大坑的画面。
对于那具尸体,宋灵已经不觉得奇怪了,但是大坑里的其他东西倒是叫她存疑——一坑红壤,如血般的红壤,乍一看还以为是尸体的鲜血所染,但看尸体光洁的表面,很显然,红色是土壤自带的颜色。
宋灵定定地盯着投影布,忽然一惊:“我想起来了!”
楚砚:“什么?”
“类似的场面,我在如愿小区的保安那儿听过!他跟我提过一嘴,但却是另一只恶灵的尸体......”宋灵神情激动,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天大的事,“现在这么想,应该不是巧合......这些恶灵出现的地方,都有红壤!”
“红壤!对!红壤!”
宋灵磕磕绊绊半天没憋出后话。
“别急,南荼已经去查了,每一个曾出现过恶灵的地方都不会落下,等他回来,我们就知道了。”楚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不是!”宋灵连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楚砚耐着性子问。
宋灵也顾不上搭腔,脑海里急速翻找着关于红壤的每一块碎片,这种土壤在野外或许能见几次,但现代化城区见到稀奇古怪土壤的地方实在太少。
秦引娣出现后,她在家里确实也见过红壤,但只是零星土块。
不够,还不够!
她急速喘息,抱住脑袋,突然,啪地一声!
宋灵猛地一拍桌子:“东道会!”
这三个字如一计重锤砸碎一切,连楚砚都浑身一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东道会的那一捧红壤,那捧无人问津的红壤!
“你待在这,哪也别去!我出去一趟!”
没等宋灵回过神,楚砚已经三两步推门离开,她凑到窗台向下看,眨眼间,这人就到了楼下车库。
别墅外围装着灯带,算不上起眼,但也带来了几分暖色。
一辆吉普就着这抹亮,缓缓驶离别墅。
车身远去,逐渐融入远处贴近山岗的小道。
宋灵收回目光,大概整合了一下情况:楚砚没有留下任何交代,而现在,是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座郊外别墅?
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
投影布的画面还停留在尸体上,宋灵盯了两眼,越看这东西心里越瘆得慌,她欠身贴近投影仪,索性直接摁灭。
***
雨夜,江城郊外。
余知把车开上省道,这条路是回青海的必经之路,本可以早点离开,奈何东道会那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只能让手下先行离开,她随后返程。
不过好在晚上这条省道人烟寥寥,开起来不算困难。
她打了个哈欠,从车门收纳槽里掏出个扁扁的铁盒,拇指和食指捏住铁盒顶部,上下一搓,一颗薄荷糖从铁盒露出的小洞里滑进掌心。
刚把糖扔进嘴里的功夫,眼前骤然闪过一阵强光,余知神色一惊,猛打方向盘,狠踩一脚刹车。
“刺啦——”
冒着热气的面包车轮胎在湿漉漉的道路上滑出数米,激起一滩泥点子。
“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啊!”
车子险些冲进一侧田埂,余知踹开车门,没好气地下车,这大半夜的,哪个不要命的死鬼从小路窜出来,敢拦她的车!
对向的车拉着大灯,明晃晃的光钻进眼里好不刺目,余知眯眼,朦胧中见那车里下来一个人,介于此,她放缓步伐,从侧边靠过去,对向的人就靠在车边,似乎在等她,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楚砚:“余小姐,又见面了。”
余知:“......”
“嘎嘣——”
薄荷糖在齿间被磨出沫子,泛着微苦的清香于舌尖化开,直冲脑门,提神洗脑,真是叫人什么都想起来了。
“怎么,还不服,想打一架?”
余知咽下口腔里那点甜味,凭生了一脑门怒气,不就是输了一次吗,这么输不起?在东道会她栽这么大跟头都没什么怨言,一个大男人倒扭捏起来。
“余小姐说错了。”
“哦?”
“我这次来,是想和余小姐做个交易。”楚砚微微一笑,拉开车门示意。
余知悄然扫了眼车内,听到楚砚又说:“放心,没人,只是交易。”
车子里确实什么也没有,目前来看他真的是一个人前来,余知顿了顿,再怎么着气势不能输,也不差这一会儿,想到这,她跨步走去,坐上吉普车副驾。
“我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余知摇下座椅,身体靠进椅背,双腿随意地翘起,交叠着搭在车前的中控台上,她穿着短裤和长靴,露出半截匀称的大腿。
楚砚乜了一眼,眉梢带笑,也不恼:“你别忘了,这里是江城,不是金赌门。”
“哦,对,江城,你的地盘。”
余知恍然,从口袋里掏出铁盒,挤出一颗圆溜溜的绿色薄荷糖塞进嘴里,她垂头看了眼腕表,嗯,凌晨一点。
“烟味太大,用这个。”她递出铁盒。
楚砚刚把烟盒扔到一旁,夹出根香烟,听到这话,脸上一僵,但这种僵只停了短短一秒,很快被嘴角一抹笑化解。他取出烟盒,塞回香烟,又接过余知的铁盒,取了一颗糖。
固体糖进嘴的刹那,楚砚不得不承认,这劲儿够大,困意跑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