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什么交易?”余知漫不经心地嚼着糖。
“我想知道一个人的全部信息。”楚砚开门见山。
“谁?”
“东道会,卖方,四号。”
“呵......”余知忽然有些好笑,“你知不知道......”
楚砚打断她:“我知道。”
东道会向来遵循蒙面交易,更不会透露任何关于买卖双方的信息,作为大型交易场所,这等规则从来是恪守不渝,正因为有极高的信用和信誉,才能让五行八作的巨贾趋之若鹜。
此等规矩,楚砚早有耳闻,但余知作为东道主,是唯一一个掌握所有参与者信息的人,没有比她更好的选择了。
“所以我才来跟余小姐做交易。”楚砚转过头,郑重地说。
余知没吭声。
嘎嘣嘎嘣的咀嚼音在车内晾了好一会儿。
“你能带来什么?”
余知放下腿,坐正身子。
“看余小姐,想要什么。”楚砚回答。
余知故作沉思了一阵:“没什么想要的,但我有两个要求。”
“一,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二,作为信息的提供者,我要确保你的任何行为不会对我,以及东道会造成影响,所以,我得全程跟随。”
楚砚轻呵,看向窗外。
外头一片黑,这条省道修在田间野地,没有路灯照明,偶然从中窜出什么来,怕是会被误认为是游荡的孤魂野鬼。
这种偏地,也确实易生怪事。
见楚砚迟迟无动于衷,余知有些不耐烦,正准备下车,胳膊被人掐住。
她回头,看见楚砚欣然同意:“成交。”
......
雨淅沥沥地再次落下,它本身没有声音,只有落在省道的柏油路面上,细细听,才能发现那细密的沙沙声。
路边的田野化进夜里,腾起潮湿的土腥味儿,夹带着腐烂的青草香。
一辆吉普车就停在田埂边,大灯两束光直直射出去,探出一片雨雾,雨雾的尽头,是一辆黄色面包车。
吉普车的车门紧闭,车窗玻璃上全是雨,密密麻麻的雨,顺着玻璃往下淌,扭曲的画面后,闪过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你的意思是说,你把宋灵一个人丢在了别墅?”
余知打住话头,楚砚讲的这些荒诞又离奇的事加在一起,都不及一个人重要,她反问:“你说了这么多,难道没发现,宋灵很危险吗?你急着过来堵我,却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别墅!”
“别墅很安全。”
楚砚不以为然,甚至在某一瞬,认为余知有些大惊小怪了,他让宋灵这三天留在别墅,就是看中了别墅的安全性,这是一个很难被人发现的偏僻小地,以往是管家老许在打理,自老许出事后就一直闲置,不可能会有人发现,更何况那些恶灵。
余知觉得自己的脑门突突乱跳:“楚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
“嗯?”
楚砚有点莫名其妙,她怎么还骂上人了?
“你那仓库里,还关着陈青!你觉得他拖三天,是为了什么?”
余知懒得跟楚砚继续解释,一脚踹开车门直奔小面包车。
到这,楚砚才彻底回过味儿。
恶灵可能找不到别墅,但它们一定能找到陈青。
***
宋灵失眠了。
不为别的,只因睡前做了一套真题,里面有几道极其简单的判断推理题全做错了,其他的好说,她想不通一个类比推理的语义关系题她居然能做错,是成语理解不到位还是思路有问题,再或者,是知识点掌握不牢固?
好像全不是。
越想越烦,宋灵干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盘腿闭眼,冥思关于类比推理的所有知识点。
简单来说,类比推理是根据两个对象在某些方面的相似性来推导出其他的相似,虽然考公真题在这一块多以成语或词语的形式考察,但换汤不换药,道理还是一个道理。
相似性,例如持之以恒对于吹尽狂沙始到金,相当于身体力行对于绝知此事要躬行;再比如说恶灵出没的地方都有相似性,要么是她出现过的位置,要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灵拍拍天灵盖,继续顺着知识点往下想,但关于恶灵的一切就是很倔强地在脑子里占据了一席之地,无论她怎么驱赶,都不曾离开半分,甚至连楚砚勾勾画画的地图都变得很是清晰。
挣扎后无果,宋灵叹口气,既然这东西这么显眼,她也不能扫了兴,于是继续接上刚才关于恶灵的头脑风暴。
这么一想,还真让她想出了些门道,就像以前上学时,某天学数学突然开了窍,此前的一切都变得通透,云开雾散的感觉。
趁着这股劲儿还在,宋灵不敢耽搁片刻,立马翻身下床去证明猜想。
她探身摸到床头开关,摁了摁。
宋灵:“嗯?”
灯坏了。
“啪嗒——”
正摸手机的空当,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黑暗里,由于视觉得到闲置,为了弥补这短暂的缺陷,听觉会变得格外敏锐,宋灵循着声音,很快锁定一个方向。
门开了,
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