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幽溟都张灯结彩。
红毯铺了整整三里,两侧站着面无表情的蛇族侍卫。围观的族人窃窃私语,目光都聚焦在那顶缓缓驶来的喜轿上。
“听说是兔族将军?脾气可爆了。”
“一百八十灵石买来的暖炉罢了……”
“嘘,小声点!太子殿下出来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墨渊站在王宫台阶上,一身玄黑婚服,衣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
喜轿停下,帘子掀开,赤焰走了出来。
他穿着同样玄黑的婚服,领口和袖口用赤金线绣着火焰纹,将那身黑衣衬得杀气腾腾。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耳朵。
雪白的长耳被细细的金链缠绕,链子上坠着小小的红宝石,每走一步都轻轻摇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赤焰面无表情地走上台阶,停在墨渊面前。
四目相对。
墨渊的视线落在他的耳朵上,又迅速移开——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赤焰捕捉到了那种本能的回避。
怕兔耳,却又选了个兔族太子妃。
真是矛盾得可笑。
“伸手。”墨渊说。
赤焰伸出手。
墨渊将一个玉镯戴在他手腕上,玉镯内侧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装饰品。
果然,戴上的瞬间赤焰感觉喉咙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扼住。
“今日,你不需要说话。”墨渊的声音很低,“只需要微笑、点头。”
赤焰想冷笑,但发不出声音,只能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墨渊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赤焰立刻感觉到墨渊的体温低得吓人,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赤焰本能地想甩开他的手,但玉镯的力量束缚着他,让他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
底下传来压抑的惊呼。
不是祝福,是惊愕。蛇族太子三百年未露面,第一次公开亮相,竟是为了娶一个兔族将军。
而且还是个……公的。
典礼很漫长。
长老们念着冗长的祝词,祭司洒着冰冷的圣水,侍卫们举着沉重的礼器来回走动。赤焰全程站着,微笑,点头。
墨渊替他回答所有问题。
“太子妃可还适应蛇族气候?”
“尚可。”
“兔族可有送来贺礼?”
“已送至库房。”
“太子妃似乎……不太爱说话?”
“他害羞。”
赤焰听着这些睁眼说瞎话的回答,嘴角的笑更僵了。
典礼终于结束,接下来是宴会。
蛇族贵族们围坐在长桌旁,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赤焰身上。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轻蔑,有欣赏,还有……嫉妒。
赤焰顺着那道最强烈的视线看去——是个穿着水蓝色锦袍的少年,眉眼精致,但眼神阴鸷。他死死盯着赤焰,手里的酒杯捏得指节发白。
墨渊挽着赤焰在主位坐下。
那是谁?
赤焰用眼神问墨渊。
墨渊没理会他的眼神,只是端起酒杯,对众人示意:“今日我与太子妃大婚,多谢诸位前来道贺。”
众人举杯,赤焰也端起酒杯,敬酒开始。
贵族们轮流上前送祝福。赤焰全程矜持地微笑,点头,像个精致的傀儡。
轮到那个少年时,气氛明显变了。
水蓝衣袍的少年端着酒杯,一步步走到主位前,眼睛死死盯着赤焰,声音甜得发腻。
“太子妃殿下。”他说,“在下海蛇部蓝溪,敬您一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说起来,您可是我们蛇族历史上第二位兔族太子妃呢——”
“蓝溪。”墨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得像冰。
赤焰眉头微皱。
第二位兔族太子妃?
第一位是谁?为什么从没听兔族的人提起过?
他看向墨渊,想用眼神询问,但墨渊避开了他的视线。
蓝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双雪白的兔耳:“第一位就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墨渊突然动了。
他没有任何大的动作,只是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叮。”
一声轻响。
但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
烛火摇曳,光线暗了几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离主位近的几个贵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衣袍。
蓝溪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鞋面。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蓝溪公子醉了。”墨渊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来人,送公子回去休息。”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蓝溪。蓝溪想挣扎,但墨渊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僵住,任由侍卫将他带了出去。
整个过程,墨渊都很平静,他只是坐在那里,用那双碧绿的眼睛看着,就让整个宴会厅陷入死寂。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贵族们说话更加小心翼翼,敬酒时再不敢多看赤焰一眼,更不敢提任何关于兔族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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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墨渊摘掉赤焰手腕上的玉镯。
控制解除的瞬间,赤焰第一句话就问:“第一位兔族太子妃是谁?”
墨渊正在脱外袍的动作顿住了。
赤焰走到他面前:“我是第二位兔族太子妃,那第一位是谁?为什么从没人提起过?”
墨渊沉默地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不该问的别问。”他说。
“为什么?”赤焰皱眉,“这跟我有关,跟兔族有关,我有权知道。”
“跟你无关。”墨渊放下杯子,碧绿的眼睛看向他,“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早就过去了。”
“如果真过去了,为什么宴会上那些人脸色都变了?”赤焰不依不饶,“为什么你一听到就打断蓝溪?为什么——”
“赤焰。”墨渊打断他,眉头微蹙,“我说了,不该问的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