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族的嫁妆送到了。
整整十辆马车,浩浩荡荡驶进幽溟都,围观的蛇族族人议论纷纷,都说兔族不算富裕,这排场显然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赤焰站在东宫门口,看着那些箱笼一件件卸下来。大部分是布料、药材、矿石,还有兔族特有的暖玉——据说能驱寒,对蛇族的寒症有好处。
大长老亲自押送,看见赤焰,眼睛一亮:“赤焰将军!”
“大长老。”赤焰迎上去,“怎么劳烦您亲自来?”
“应该的,应该的。”大长老笑着,眼角皱纹更深了,“这些都是族人们的心意。虽然不值什么钱,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愧疚:“希望能给你一点补偿。”
赤焰只淡淡一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对了,”大长老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马车队后面招手,“霜辰,过来!”
一个穿着月白衣衫的少年从马车后走出来。眉眼清秀,皮肤白得像雪,眼睛是罕见的银灰色。
“你瞧,我把霜辰也带来了。”大长老说,“这次族里商量,让他跟着你过来。蛇族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熟悉的人照顾,我们也放心。”
“霜辰。”赤焰开口,声音有些涩。
霜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看着赤焰,眼眶瞬间红了:“少爷……”
这一声“少爷”,让赤焰心头一颤。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他了。从军之后,所有人都叫他“将军”。曾经那个锦衣玉食的兔族少爷,早已经不复存在。
“你怎么……”赤焰顿了顿,忍住眼泪,“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想继续伺候少爷。”霜辰小声说,“少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赤焰看着他清秀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东宫不比兔族,”他说,“这里规矩多,也不安全。”
“我不怕。”霜辰抬起头,眼神坚定,“只要能跟在少爷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大长老在一旁帮腔:“就让霜辰留下吧。这孩子心思细,会照顾人,而且你身边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
赤焰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吧。”
霜辰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笑容干净纯粹。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说什么?”
墨渊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常服,眼睛扫过车队,最后落在霜辰身上。
“这位是?”
“霜辰。”赤焰介绍,“从小伺候我的。族里让他跟着过来,照顾我起居。”
墨渊的视线在霜辰脸上停留了片刻。
霜辰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低下头,小声说:“太、太子殿下……”
墨渊没应声,只是看向赤焰:“你以前是少爷?”
“嗯。”赤焰简短地回答,“很多年前的事了。”
墨渊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身吩咐侍卫:“把东西搬进去,清点入库。”
说完,他看了赤焰一眼:“你跟我来。”
赤焰让霜辰先跟大长老去安顿,自己跟着墨渊走进书房。
墨渊在书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礼单:“蛇族的聘礼,明天送去兔族。你看看,有什么要添的。”
赤焰接过礼单,扫了一眼。
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灵石、法器、药材、布匹……价值远超兔族的嫁妆。
“太多了。”他说。
“不多。”墨渊淡淡道,“这是蛇族的脸面。”
赤焰沉默。
“那个霜辰,”墨渊忽然开口,“可靠吗?”
“霜辰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兔族被狼族袭击,他父母都死了,是我把他从地窖里救出来的。”
“……狼族?”
“嗯。”赤焰很平静,“我父母也是被狼族杀的。那年我十岁,后来从军,一路杀到现在。狼族为了我的兔头,已经悬赏到五千万灵石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墨渊低声说:“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
赤焰扯了扯嘴角:“都是命。”
说完,他放下礼单:“没什么要添的,就这样吧。”
他转身要走,墨渊却叫住他:“赤焰。”
赤焰停住脚步。
“晚上有家宴,老大和老三都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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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偏厅。
墨澜和墨焱早早到了。墨澜还是一身月白长衫,温润如玉;墨焱换了身暗红色的便服,正抱着盘葡萄吃得欢。
看见赤焰进来,墨焱眼睛一亮:“二嫂!这边这边!”
赤焰走过去,霜辰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行礼:“大殿下,三殿下。”
墨焱上下打量他:“挺清秀嘛,很有兔子样。”
墨澜微笑道:“听说你是和赤焰将军一起长大的?”
“是。”霜辰小声回答,“少爷救了我的命,我一直跟着少爷。”
“少爷?”墨焱眨眨眼,“二嫂以前是少爷?”
赤焰还没开口,霜辰就抢着说:“少爷以前可厉害了!兔族第一大家族,府邸有半个山头那么大!少爷从小就聪明,文武双全,老爷夫人可宠他了……”
他说得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崇拜。
“后来呢?”墨焱听得入神,“后来怎么样了?”
霜辰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后来……狼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