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墨澜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二哥怎么还没来,老三快去催催他。”
正好这时,墨渊走了进来。
他对上赤焰的视线,脚步顿了顿,然后自然地走到赤焰身边坐下。
“说什么呢?”他问。
“说二嫂以前的事。”墨焱抢答,“二哥知道吗,二嫂以前可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可厉害了!”
墨渊看了赤焰一眼,没说话。
霜辰却突然走到中央,对着墨渊深深一礼:“太子殿下,谢谢您。”
墨渊道:“谢我什么?”
“谢谢您娶了少爷。”霜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含着泪,“少爷这些年真的太苦了。一个人打仗,一个人报仇,一个人撑起整个兔族。现在有您在,少爷终于……终于有人可以依靠了。”
赤焰皱眉:“霜辰,别说了。”
“我要说!”霜辰难得地固执,“少爷,您总是什么都自己扛。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您有太子殿下了。殿下一定会对您好的,是不是?”
他看向墨渊,眼神清澈而期待。
墨渊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是。”
这顿饭吃得很微妙。
墨焱一直缠着霜辰问东问西,霜辰也渐渐放开,讲起赤焰小时候的趣事——怎么偷溜出去打猎,怎么把教书先生气得跳脚,怎么在父母面前装乖。
赤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那些遥远的记忆,被霜辰一点点挖出来,像尘封的宝藏重见天日。
墨渊也一直沉默地听着。
饭后,墨澜和墨焱告辞,霜辰也识趣地退下,偏厅里只剩下赤焰和墨渊。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气氛尴尬。
终于,赤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墨渊,开门见山:“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墨渊抬眼:“什么事?”
“关于兔族。”赤焰说,“狼族最近在边境频繁挑衅,兔族兵力不足,防线吃紧。我希望蛇族能派兵,帮助兔族防守和狼族接壤的边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嫁过来应该得到的。契约里写了,兔族得蛇族庇护。”
“可以。”
赤焰愣了一下。虽然这是说好的,但他还是没想到墨渊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是,”墨渊接着说,“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嫁妆里的那块暖玉。”墨渊说,“就是那块通体赤红,中心有火焰纹路的。”
赤焰眉头一皱。
那是兔族珍藏多年的“炎心玉”,整个兔族只有三块。这次嫁妆里放了一块,是作为压箱底的宝贝,象征兔族的诚意。
“你要那块玉做什么?”赤焰问。
“有用。”墨渊简短地回答。
“什么用?”
“你不必知道。”
赤焰有意气他:“墨渊,你知道动夫人的嫁妆意味着什么吗?”
墨渊没说话。
“动夫人的嫁妆,是最丢人的事。”赤焰煞有介事,“意味着夫家无能,连自己夫人都养不起,要惦记人家的嫁妆。传出去,整个蛇族都要被笑话。”
墨渊冷冷地看着他:“不给我玉,我就不给你派兵。”
赤焰瞪大眼睛:“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交易。”墨渊说,“你给我玉,我给你兵。很公平。”
“哪里公平了?”赤焰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兔族得到蛇族的庇护,本来就是我卖身换来的,是契约里写的!我凭什么还要拿玉来换!”
墨渊淡淡道:“哦,那你去告我吧。”
“你!”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许久,赤焰才咬着牙说:“好,我给你玉。但你要保证,派去的兵是精锐,不是随便应付的老弱病残。”
“放心。”
“什么时候出发?”
“你什么时候给我玉,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好。”赤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扬声唤,“霜辰,去拿我嫁妆里的炎心玉!”
过了一会儿,霜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正是那块赤红色的炎心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中心那缕火焰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墨渊拿了玉,起身道:“明日出兵。”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赤焰看着桌上那个空了的锦盒,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霜辰轻声说:“少爷,那块玉……”
“没事。”赤焰打断他,“给了就给了。只要能换来蛇族出兵,值了。”
沉默了一会儿,赤焰道:“他要这块玉,可能是想用里面的炎心之力,压制他的寒症。但炎心之力太过霸道,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适得其反。”
霜辰愣愣地点头。
赤焰看着门外墨渊离开的方向,许久,才低声说:“霜辰。”
“少爷?”
“去把暖玉的使用方法告诉他,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是。”
霜辰刚要走,赤焰又突然叫住他:“等等……还是我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