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麟族长。”墨渊颔首,“这位是太子妃,赤焰。”
“久仰。”蓝鳞微笑,“兔族第一战将,果然气度不凡。”
赤焰点头回礼,不多话。
接风宴设在临海的露台。海风习习,远处海浪声声,本该是惬意的场景,但气氛微妙。
蓝溟和蓝溪这两个儿子坐在蓝鳞两边,蓝溪那水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墨渊。偶尔和赤焰视线对上,会立刻移开,但那眼神里的敌意藏不住。
宴至中途,蓝鳞举杯:“太子妃初到海蛇部,不知可还习惯?”
“尚可,多谢关心。”赤焰举杯。
“兔族居于内陆,想必很少见到海。”蓝鳞笑道,“海蛇部虽不及幽溟都繁华,但胜在景色独特。太子妃若有兴趣,明日让溪儿陪您逛逛。”
蓝溪立刻接话:“父亲说的是。我对海边最熟悉了,一定能带太子妃好好看看。”
话说得漂亮,但眼神里的不情愿很明显。
赤焰正要婉拒,墨渊先开口了:“不必麻烦,我陪他去。”
蓝溪的笑容僵了僵:“太子哥哥你怕冷,海边风大……”
“无妨。”墨渊淡淡道,“正好我也想走走。”
蓝鳞看了儿子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笑着说:“那也好。殿下难得来,是该好好散散心。”
宴后,赤焰和墨渊被引到住处——相邻的两个房间。
推门前,墨渊说:“今晚好好休息。明日……”
“明日怎样?”
“明日……”墨渊顿了顿,“不管蓝溪说什么,不必理会。”
赤焰看他一眼:“你怕我跟他起冲突?”
“不是。”墨渊摇头,“是没必要。”
说完,他推门进屋。
赤焰站在走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摇摇头,也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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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赤焰起得很早。
推门出去时,墨渊已经在走廊上了。他穿着简单的墨色常服,站在栏杆边看海。
“起这么早?”赤焰走过去。
“习惯了。”墨渊没回头。
赤焰在他身边站定,一起看海。
晨光中的海是浅金色的,浪花拍岸,声音舒缓。远处有海鸟飞翔,自由自在。
“确实很美。”赤焰说。
“嗯。”墨渊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说,“我在这里住过半年。”
赤焰转头看他。
“寒症严重后,我被送来这里养病。”墨渊的声音很平静,“蓝溪……经常来陪我。”
赤焰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当然看得出来蓝溪喜欢墨渊,但是对于自己被蓝溪当成“情敌”这件事,赤焰觉得自己很无辜。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墨渊让给蓝溪。
早餐后,蓝溪果然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更精致的水蓝色锦袍,银线绣着浪花纹,整个人清秀得像海上的晨雾。
“太子哥哥,”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墨渊,“今天天气好,我们去礁石滩吧?那里有最好看的贝壳。”
墨渊看向赤焰:“你想去吗?”
赤焰:“……可以。”
蓝溪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强撑着:“那……太子妃也请吧。”
礁石滩离王宫不远,但路不好走。嶙峋的黑色礁石被海浪冲刷得光滑,踩上去要很小心。
蓝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墨渊:“太子哥哥小心,这里滑。”
完全无视了赤焰。
赤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看风景。海风很大,吹得他红衣猎猎,银发飞扬。
走到一处高耸的礁石上时,蓝溪忽然说:“太子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常来这里。你说过,海浪的声音能让人平静。”
墨渊看着远处的海:“嗯。”
“那时你总是一个人坐着,一坐就是一天。”蓝溪的声音柔了下来,“我就陪着你,不说话,就陪着。”
他转头看向墨渊,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深情:“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得。”
气氛突然尴尬。
赤焰识趣地退开几步,去看礁石缝里的小螃蟹。
墨渊沉默了片刻,才说:“蓝溪,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对我来说不是过去!”蓝溪的声音有些激动,“太子哥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从你离开海蛇部那天起,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我说过,有机会会回来。”墨渊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我回来了,带着我的太子妃。”
“太子妃……”蓝溪看向赤焰的背影,眼神复杂,“他真的配得上你吗?一只臭兔子,粗鲁,暴躁,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
“蓝溪。”墨渊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
蓝溪愣住了,他从未听过墨渊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太子哥哥,你……你为了他凶我?”
“赤焰是我的太子妃,尊重他,就是尊重我。”
蓝溪的眼睛红了。他死死咬着唇,许久,才低声说:“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跑下礁石,看来是要走了。
赤焰这才走回来,脚下的礁石长满湿滑的海苔,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墨渊的声音骤然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赤焰整个人向后仰倒,从礁石边缘直直摔了下去!
“噗通!”
身体砸进冰冷的海水里,咸腥的海水瞬间灌进口鼻。赤焰下意识挣扎,但一个巨浪打来,将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视野里最后看到的,是墨渊冲过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