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溟用的方法是燃血化鳞。”墨渊道。
“燃血化鳞?”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秘法。用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化鳞片脱落,代价是每脱一片鳞,损耗十年寿元,而且痛感比正常化龙更强。脱到后期,神志会逐渐崩溃。”
十年寿元,一片鳞。
七片,就是七十年。
蓝溟如今正当盛年,可他已经用掉了七十年。
“他疯了?”赤焰脱口而出。
“他只是太想成功了,想到愿意用命去换。”墨渊幽幽道,“这方法让我知道是浪费了,当然要送给用得上的人。”
赤焰愣住。
墨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碧眸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赤焰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是你把这个方法透露给他的?”
墨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蓝溟想化龙想疯了,他一直在找捷径。十年一片麟,照这个速度,他撑不到最后。”
赤焰眼珠子滴溜溜转,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问:“那烛阴洞府门外出现的字……”
“说的是我。”墨渊含笑看着他,“我刚从烛阴洞府回来,那行字见到我就亮了起来。”
赤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墨渊。
月光落在墨渊的脸上,在他唇角那抹笑意里镀上一层淡淡的银。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桃花开得正好。
可是赤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耳朵嗡嗡响。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墨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哪一句?”
“最后那句。”
“那行字见到我就亮了起来。”
赤焰的兔耳朵猛地竖起来。
“你是说——”他的声音拔高了些,“那个化龙者是你?!”
墨渊点点头。
“真的吗?!”
墨渊又点点头:“那行字出现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了。毕竟,不可能是蓝溟。”
赤焰的耳朵尖抖了抖。
墨渊能化龙,赤焰当然高兴,可是……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墨渊顿了一下。
赤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我——”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收住了。
墨渊的眼神变了变,往前一步:“你什么?”
赤焰把脸别开,兔耳朵耷拉下来,闷声道:“没什么。”
墨渊没说话,只是又往前一步,低头去看他的脸。
赤焰躲了躲,没躲开。
月光下,他的眼眶有点红,被墨渊看得清清楚楚。
墨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我错了。”他的声音低下来,“我真的知道错了。”
赤焰不说话。墨渊伸手想去握他的手,被他躲开了。
“我本来想着,”墨渊轻声道,“等完全确定了,回来给你个惊喜。”
赤焰终于抬起头看他。
“惊喜?”他的声音有点哑,兔耳朵一抖一抖的,“你成天不回东宫,我知道你忙,也不敢去打扰你。那些传言满天飞,说蓝溟怎么怎么了,说你被比下去了,说你慢。我作为太子妃,真的很丢脸你知道吗!”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我都想去海蛇部把蓝溟杀了——你别笑!”
墨渊把笑意憋回去,但眉眼还是弯的。
赤焰瞪他一眼,继续道:“而且我还很担心你,压力这么大,我怕你会出什么问题!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不就不用担心这么多天了吗!你是猪吗!”
墨渊小声解释:“其实……我也想看看你会不会为我着急。”
赤焰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微红的眼眶里,落在他一抖一抖的兔耳朵上。
“那你现在看到了?”
墨渊点点头,低眉顺眼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好事也好,坏事也好,我都必须知道!因为……”赤焰顿了顿,把目光别开,带点赌气的意思,“因为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
墨渊笑了一声,微微弯腰,看着赤焰的眼睛:“好吧,朋友,我刚刚发现了你的小秘密。”
赤焰没好气:“什么?”
墨渊津津有味地观察他的表情:“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耳朵会耷拉;你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你生气的时候,耳朵会往后撇;你认真听人说话的时候,耳朵会微微往前倾……而你想哭的时候,耳朵就会抖。”
远处,月亮挂在山尖上,又大又圆。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肩头。
赤焰被他说得脸颊带耳朵通红,莫名有种羞耻感,仿佛被墨渊扒光了似的。他气急败坏地在墨渊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听见墨渊“嘶”了一声,赤焰这才稍稍解气。
墨渊揉揉牙印:“走吧,回家了。”
两人上马,穿过桃林,往王城的方向去,马蹄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