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怔愣半晌，眼睛红红的，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看着墨渊。

墨渊的脸就在眼前，绿色的眼睛很温柔，嘴角带着一点笑。不是梦里的那个背影，不是那个走进血水里不回头的人。是真的，就在眼前。

赤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干什么？”墨渊的脸在他手心蹭了蹭。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赤焰的声音还有点哑，“万一又是梦呢。”

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现在确认了吗?”

赤焰想了想：“还没。你再让我亲一下。”

墨渊低下头，在赤焰唇上落下一个吻。

“现在呢？”他问。

赤焰眼睛慢慢弯起来。

“是真的。”他说。

赤焰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木屋里。

这个木屋比之前那个破木屋强多了。窗户开着，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窗外能看见远处的山，近处的树，还有几缕炊烟。

“这是哪儿？”他问，“第五道门里吗？”

墨渊指了指窗外，赤焰顺着看过去，远处是一片广袤的森林。

“真正的考验在那儿。”墨渊说，“但我们暂时先不进去。因为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养精蓄锐比硬闯强。”

赤焰点点头。他知道墨渊说得对，他们太累了。从第一道关卡开始，一道一道闯过来，几乎没有停过，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墨渊把赤焰扶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米粒熬得烂烂的。一盘青菜，绿油油的，上面淋着一点酱汁。还有一盘五花肉，烤得金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赤焰的眼睛亮了：“这是……”

“村里的好心阿婆给的。”墨渊说，“我说我夫人受伤了，需要补补。”

赤焰愣了一下：“夫人？”

墨渊挑眉：“不然呢？”

赤焰的脸红了：“你闭嘴吧。”

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肉烤得刚刚好，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都是香味。赤焰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怎么了？”墨渊问。

赤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没吃到肉了。”

墨渊把肉往他那边推了推：“苦了你了。”

赤焰吃了很多，一碗粥、一盘青菜、一盘肉全部下肚。吃得肚子都鼓起来，整个人都暖和了。

吃完之后，他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舒服。”

墨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饱了?”

“饱了。”

“那你在这儿休息，我去烧水，给你洗个澡。”

赤焰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破烂烂的，全是血和泥。头发也乱糟糟的，打了结。身上就更不用说了，到处是伤，到处是痂，摸上去糙得不行。

确实脏。

墨渊道：“你睡着的时候，我本来想给你洗澡，但你的伤现在才愈合。”

“那你呢？”赤焰问，“你的伤好了吗？”

“进入第五道门的时候就好了。”墨渊说，“可能是蛇族会受到额外庇护的关系。”

赤焰“啧”了一声：“太偏心了吧。”

“你的伤已经好得比正常速度快很多了。”

墨渊把屋角的大木桶搬出来，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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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脱了衣服，坐进木桶里。

热气蒸腾，熏得他昏昏欲睡。他靠在桶沿上，闭上眼睛。

身上那些伤被热水一泡开始发痒，痒得他忍不住去抓。

“别抓。”

墨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赤焰吓一跳，睁开眼睛，看见墨渊坐在桶沿上。

“你……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赤焰问。

“怕你睡着了淹死。”墨渊垂眸看着他。

“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墨渊说，“刚才还做梦哭来着。”

“我那是……”赤焰辩解，“那是梦太吓人了，换你你也哭。”

墨渊点点头，不说话了。

被他这么盯着，赤焰有些尴尬，他把自己的身体缩起来，躲避墨渊的注视。

“看……看什么呢。”

墨渊非常理直气壮：“当初温泉的时候你都能看我，我怎么就不能看你了？”

“那不一样！”赤焰说，“我就偷偷看了一眼，你一直盯着我，这样我怎么洗澡？”

赤焰把身体缩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耳朵湿漉漉地贴在头发上，活像一只落汤兔子。

墨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帮你洗？”

赤焰把水泼过去：“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