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衣服被溅湿了一块。他低头看了看，开始撸袖子。

“你……”赤焰瞪大了眼睛，却又无可奈何。

墨渊拿起旁边的布巾，沾了水，轻轻按在赤焰的肩膀上。

赤焰浑身一抖。

那布巾热热的，软软的，在他身上慢慢移动。擦过结痂的伤口，擦过淤青的皮肤，擦过沾了血的耳朵。

墨渊神色专注，像是在擦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不带一丝杂念。

赤焰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通红。

布巾从肩膀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手臂。墨渊的手隔着布巾，轻轻按压他的肌肉，让酸痛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赤焰闭上眼睛。

舒服，太舒服了。

他靠在桶沿上，任由墨渊摆布。

然而事情很快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布巾按在他的锁骨上，慢慢往下，擦过他的胸口，擦过他的肋骨，擦过他腹部的伤。

赤焰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赤焰不敢看墨渊，只能盯着水面。水面上倒映着他们的影子，两个影子靠在一起，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他有些心猿意马。

“赤焰。”墨渊喊他。

“嗯？”

“腿抬起来。”

赤焰愕然抬头，对上墨渊的眼睛。

那双碧绿的眼睛很深，像藏着整片夜空，里面的星星亮亮的，暖暖的。

赤焰有些发怔：“什……什么？”

墨渊沉默片刻，笑出了声：“想什么呢？我够不到你的腿。”

赤焰这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得像熟透了一样。

他迅速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一副要把自己活活淹死的决绝模样。

墨渊笑着把他捞出来：“不至于不至于。”

赤焰看起来有些委屈，耳朵耷拉着，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兔子。

墨渊忍着笑，低头在赤焰额头落下一个吻：“这么不经逗？你也太可爱了。”

赤焰声音闷闷的：“你好讨厌。”

墨渊把他的两个兔耳朵捞起来，轻轻挤干水，打了个结搁在赤焰头顶。

赤焰面无表情：“好玩吗？”

墨渊对着兔耳朵，轻声道：“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不过这里不方便，等回去以后，我一定让你满意。”

赤焰彻底炸了，用力推了墨渊一把，把墨渊从桶沿上推了下去。

他夺过墨渊手里的布巾：“我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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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们出门散步。

村子里很安静，几户人家，炊烟袅袅。有老人在门口晒太阳，有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小两口啊？”一个阿婆问。

墨渊道：“是啊，我们般配吗？”

“般配般配，一看就是一对。”阿婆说。

赤焰往墨渊身后躲。

村口有一棵高大的老树，树干上缠着红布条。旁边一个老人介绍说，这是村里的许愿树，系上红布条就可以许个愿，很灵的。

赤焰看向墨渊：“许一个？”

“许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赤焰从自己的衣摆撕下一条来，递给墨渊，“呐，去吧。”

墨渊身手矫健，三两下爬了上去。他尽量往上爬，把布条系在了最高的地方。

落地后，墨渊道：“那就等愿望实现以后再告诉我，行吗？”

赤焰点点头，又问：“你没有许愿吗？”

“许了啊。”墨渊说，“希望你的愿望能实现。”

赤焰想控制表情，让自己显得矜持一些，但他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那我还有个愿望，你现在就可以帮我实现。”

墨渊牵住赤焰的手，往回走：“我都说了，这里不方便，等回去以后……”

赤焰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别胡扯！我问你，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我好奇很久了。”

墨渊反问他：“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在想……”赤焰小声嘟囔，“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太可怕了，幸好我魅力够大，让你对我动心了，不然我晚上都不敢睡你旁边。”

赤焰噗嗤一笑：“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我当时在想，”墨渊说，“这只兔子有意思，艮啾啾的。”

赤焰蹙眉：“这叫什么形容？”

墨渊笑道：“明明是被买来的，明明处境这么难，眼睛里却一点惧色都没有，和我想象中的兔子完全不一样。”

赤焰没说话，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他们吃过早饭，走出木屋。

村子里几缕炊烟慢慢升起，走到村口时，那棵许愿树还静静地立在那里，红布条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森林的入口没有门，没有石碑，没有任何标志，就只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林子深处。

两边的树很高很密，遮住了天光。走进去几步，回头就看不见来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