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东西的脚步声停了。

它站在不远处，喘着粗气，好像在等待什么。

赤焰不敢喘气，不敢出声，连心跳都恨不得压住。

小蛇在他胸口动了一下，赤焰轻轻按了按，示意他别动。

那东西站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赤焰在冰凉的石头上躺了很久很久，确定那东西不会再回来，他才慢慢撑着石头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墨渊。”他声音有点抖。

小蛇从他衣服里探出脑袋，小小的绿色眼睛看着他：“你怎么样？”

赤焰摇摇头：“还好，只是摔了一下。”

他隐约从小蛇的绿豆眼睛里看出了一点担忧和心疼，还有那么点愧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赤焰笑了，摸摸小蛇脑袋，凉凉滑滑的。

“出去就好了。”他仰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洞顶，“不过，我们要怎么出去？这一直走也不是个事儿啊。”

“肯定有线索，只是我们现在还没发现。待会儿继续走的时候，我们多留意一下。”

“好。”

再往里走，洞壁开始变得潮湿。有水从看不见的地方渗下来，顺着那些爪痕往下流，在石头表面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水渍。有的地方长了青苔，薄薄的一层，踩上去滑腻腻的。

地上滑，赤焰走得很慢。

小蛇盘在他脖子上，小小的脑袋扬起，左看看右看看，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绿光。

“你不是说眼里有我才会发光吗？”赤焰一边走一边问，“为什么没看我还发光？”

小蛇没理他。

“墨小蛇，你就是个大骗子。”

小蛇的尾巴尖在他胸前轻轻抽了一下，像是让他闭嘴。

赤焰笑了，继续往前走。

“看出什么了吗？”他问。

“太暗了，看不清东西。”小蛇说。

越往深处，越安静。只有水滴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

空气越来越潮，越来越冷。赤焰呼出来的气变成了白雾，在眼前慢慢散开。那些爪痕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在盯着他看。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小蛇忽然说：“等等，凑近点，让我看看墙壁。”

赤焰停下，小蛇从他脖子上滑下来，顺着他的手臂游到墙上，贴在那些爪痕旁边看。

“果然。”小蛇说，“你看，这些爪痕全是朝一个方向的。”

小蛇游回赤焰肩上，小小的脑袋转向他，尾巴指着墙上。

“这不是普通的洞。”他说，“这是那个怪物挖出来的，是它的巢穴。”

赤焰愣了一下，看看那些爪痕，又看了看前面黑漆漆的洞，汗毛又竖起来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追他的影子，那两只镰刀一样长的前爪，那沉重的脚步声。

如果这整个洞都是它挖的，那它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

“它随时可以从任何地方钻出来。”赤焰说。

小蛇沉默了一会儿，道：“不一定吧。这么大的洞，错综复杂，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出口，就算这洞是它挖的，它也应该会迷路才对。”

赤焰想了想：“你是说，它也有记路的方法。”

“这洞里……”小蛇左顾右盼，忽然，目光顿住，“你瞧。”

赤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是一根骨头。

像是肋骨，一整片，弯弯的，上面还有几个洞。

赤焰蹲下来看。

那灰白色的骨头有些地方还带着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边缘坑坑洼洼的。

小蛇的尾巴抬起他的下巴。

赤焰抬头，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似乎堆着一堆东西。

他走过去，看见一堆骨头，堆得和小山一样高。

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是腿骨，有的是肋骨，有的是头骨，黑洞洞的两个窟窿正对着他。

小蛇从他肩上滑下来，游进那堆骨头里。它在那些骨头间穿来穿去，小小的黑色身影在灰白的骨头堆里若隐若现。

过了好一会儿，他游回来，尾巴卷着一根骨头，顺着赤焰的腿爬上去，盘在他肩上。

“是它吃剩的。”小蛇说。

小蛇带回来的是一根腿骨，他尾巴卷着腿骨，展示给赤焰看。

“你看这个。”它说。

赤焰看见那根骨头上有爪痕。

一道一道，横的竖的，像是写什么字或者画什么图。

“这是……”

“是它留的。”小蛇说，“不是吃的痕迹，是划的，它在记东西。我想，这就是它的地图。”

“所以，”赤焰有些激动，“跟着这些骨头上的路标走，就能出去？”

“但我们还不知道这些划痕代表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凑齐其他骨头，才能找到路。”

赤焰看看前面那些黑漆漆的岔路，深吸一口气：“有了目标，总比瞎走强。”

“没错。”小蛇说，“你继续走，找类似的骨头，我来研究这些划痕。”

“好。”

分工明确，赤焰绕过那堆骨头，向前方岔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