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道门里是个洞口，上书三个大字：

千窟洞。

千窟洞的入口不大，仅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赤焰钻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到处都是岔路，到处都看不见尽头。

洞壁是灰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硕大的爪痕。

有些是新的，划痕还带着岩石本来的颜色；有些已经发黑，被风化得只剩浅浅一道印子；还有的更旧，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点凹凸不平的痕迹。

赤焰看着那些爪痕，头皮发麻。

“我觉得这洞里有些不妙哦。”他说。

胸口的小蛇动了动，探出脑袋四下看看，又缩回去了。

“不怕。”墨渊的声音从他衣服里传出来。

“嘿，不怕您老人家倒是钻出来啊。”赤焰拎起衣领往里看。

小蛇美滋滋地盘成一坨：“这里舒服。”

赤焰随便选了个岔路往里走。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腐臭和血腥，混合着很久没有人来过的地方特有的霉味，还有石头被水浸透后的潮湿气息。赤焰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都变得潮乎乎的。

赤焰蹙眉道：“我不喜欢这里，这里比较适合你，阴暗潮湿。”

墨渊道：“我明明很阳光。”

赤焰：“……”

越往里走，里面越是只有无尽的黑暗，偶尔有一点光从某个岔路口透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地上散落着许多骨头，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着干涸的黑色。赤焰被骨头绊了好几次，他下意识护住胸前。

岔路越来越多，每一条看起来都差不多。灰黑的石头，深深的爪痕，偶尔有一两片骨头。走了几十步，就完全分不清刚才从哪条路来的了。

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赤焰的腿开始发酸。加上洞里的路崎岖难走，他脚底磨得生疼。他把手撑在墙上，喘了口气。

“歇会儿。”赤焰靠着墙坐下来，戳戳胸前，小蛇探出脑袋。

后背的石头又冷又硬，潮气透过衣服渗进来，贴着皮肤，凉飕飕的。赤焰低头看着胸口那条小蛇，那双小小的绿色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幽光。

“你眼睛会发光？”他问。

小蛇的尾巴尖轻轻挠了一下赤焰的肚子。

“因为我眼里都是你啊。”

赤焰沉默一下，道：“有点用力过度了。”

小蛇冲他讨好地吐信子。

赤焰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行了，别装可爱了。”

洞里很安静，偶尔有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赤焰休息了一会儿，准备继续走，刚站起来，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刚才还有滴水声，现在忽然没了。

“墨渊。”赤焰压低声音。

“嗯？”

“你听。”

墨渊没说话。赤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但别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

咚。

很远，很轻，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咚。

第二声，似乎比刚才近了一点。

赤焰的汗毛竖了起来。

“什么东西？”他问。

小蛇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但它过来了。”

话音刚落，第三声响了。

咚。

就在他身后。

赤焰猛地回头。

一个灰色的影子从黑暗里扑出来，两只前爪像镰刀一样长，朝他当头劈下。

赤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在震，碎石在飞。那东西追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洞里太暗了，赤焰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

岔路往左还是往右，他完全不管，只知道一个劲往前跑。

身后那东西还在追。它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腥臭的气味已经飘过来了。

脚下忽然一空。

赤焰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可能是石头，可能是骨头。他的身体猛地往前栽，整个人失去平衡。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渊。

那条小蛇还在他胸口。

他来不及想别的，下意识弓起背，两只手把胸口护住，翻身。

然后他重重摔在地上，后背先着地，砸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

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叫出来，整个后背像被火烧一样，骨头都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