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是毒烟，地上密密麻麻的小孔喷出淡黄雾气，两人脱了外衣捂住口鼻，闭眼闯过，跌跌撞撞，眼睛被熏得流泪，喉咙像火烧。

第三层是滚石，狭窄的通道里巨大的圆石从高处滚落，两人贴着墙根看准间隙往前冲，后背几次擦着石头边缘躲过，碎石崩在腿上生疼。

第四层是地刺，地面上无数细小的孔洞，地刺毫无规律地戳出收回，两人盯着脚下跳跃躲闪，脚底几次被刺尖擦过，鲜血淋漓。

第五层是毒虫……

他们一层一层往上爬。

每一层的机关都不一样，每一层都在消耗他们的体力，让他们受伤。

但他们还是咬着牙往上冲。

第六层的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赤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两排喷火孔，一瞬间汗都下来了。

“火焰……”墨渊说。

这是所有生物都惧怕的东西。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不敢贸然冲进去。

墨渊盯着那些火孔，看了很久。

“先左边，后右边。”他说，“中间有三息空档。”

赤焰点点头。

墨渊盯着滚烫的热浪，冲了进去。

左边喷火的时候，他躲在右边。右边喷火的时候，他躲在左边。三息空档的时候，他往前跑。

他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着赤焰。

赤焰深吸一口气，照着他的样子冲进去。

左边喷火，他躲右边。右边喷火，他躲左边。三息空档，他往前跑。

跑到一半的时候，赤焰腿上的伤让他被绊了一下，火苗舔到他的手臂。

他咬着牙，没有停，继续往前跑。

赤焰冲进楼梯口，墨渊立刻掀开他的袖子。

手臂上一片焦黑，已经起了泡。

“还能走吗？”墨渊问。

“走。”赤焰咬牙说。

墨渊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把赤焰的伤口裹上。

他们继续往上。

第七层是冰锥，顶壁上倒悬着无数根尖锐的冰锥，不时坠落。两人听着冰锥断裂的声音预判落点，在坠落的间隙中往前冲。一根冰锥擦着赤焰的肩膀砸在地上，碎冰溅进领口，冻得他一个激灵；墨渊被另一根冰锥划破了手臂，血刚流出来就被冻住。

第八层是雷电，头顶悬着数根金属尖刺，时不时劈下刺目的电光。两人在雷击间隙中往前冲。最后一道雷劈在楼梯口，两人刚冲进去，雷光就在身后炸开，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第九层的门口。

赤焰浑身是伤。手臂上的烧伤，后背的淤青，腿上的划痕。他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

墨渊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肩膀还在流血，手臂上也被冰锥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两个人站在第九层的门口，互相看了一眼，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焦糊气味。

“你先进还是我先进？”赤焰问。

“一起。”墨渊说。

两个人同时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一间房，没有机关，没有陷阱，没有怪物。只有房间正中央，一道楼梯通向塔顶。

赤焰愣在那儿，几乎有些受宠若惊：“就这样？”

墨渊走过去，踩了踩那道楼梯，是实的。

他回头，对赤焰伸出手，赤焰把手递给他。

两个人一起往上走。

推开通往塔顶的门，外面是光。

很亮，很暖，照在脸上，照在身上，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赤焰走出去，躺在塔顶上，看着天空。墨渊躺在他旁边。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身上的伤渐渐愈合，衣服也恢复原样。

“墨渊。”

“嗯。”

“就剩最后一道门了。”

“对。”

赤焰笑了：“我竟然有些舍不得，是不是有毛病？”

墨渊道：“回去以后，你要是还想再体验一遍，我陪你来。”

赤焰摇摇头：“不了吧，烛阴会在背后骂我们的。”

又躺了一会儿，赤焰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之前来求见烛阴的人，是不是都和我们经历了一样的关卡？”

墨渊想了想：“不知道。来见他的人很多，但他们回去以后都不肯透露自己经历了什么，都说是烛阴的命令，他们不敢说。”

赤焰又问：“我在想，我们过的那些门，有没有可能是专门给我们准备的？”

墨渊道：“也许吧。如果是我一个人来的，我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

墨渊站起来，走到塔边往下看。

下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气翻涌着，一层一层，把一切都遮住了。

“走吧。”他说。

赤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往哪儿走？”

墨渊指了指前面。

塔顶的边缘有一条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悬在半空，通往另一座山。

赤焰看着那条路，深吸一口气：“又来。”

墨渊先踏上那条路，赤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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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半个时辰。

那条路很长很窄，两边就是万丈深渊。风从谷底吹上来，把他们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路的尽头是一座山崖。很小的一块平地，孤零零地悬在半空。平地的尽头，有一扇门。

很普通的门。木头的，旧的，门板上还有几道裂纹。

赤焰看着那扇门，忽然有点恍惚。

他们闯过了这么多关卡，死了不知道多少回，受了不知道多少伤，终于到了这里。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动。

赤焰转过头，看着墨渊：“你紧张吗？”

墨渊想了想：“有点。”

“我也是。”

赤焰伸出手，墨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