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除了墨苍和月绒，就只有烛阴在场。

赤焰的心跳得很快。

难道，烛阴并不愿意看到有第二位化龙者出现，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他害了墨苍，还要把责任推卸到月绒身上。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猜测说出口，他毕竟是外族，这样贸贸然诋毁蛇族那位至高无上的守护神，总归是不大好。

何况，这个猜测也无法解释烛阴这次为何又要说出那些话。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结果，精疲力尽的两个人决定暂时不去琢磨这个，他们回去好好睡了一觉。

赤焰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拧干的布，终于泡进了温水里。墨渊就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偶尔翻个身，手会无意识地搭过来，落在赤焰腰上或肩上。赤焰没有躲，也没有醒，只是往那边靠了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赤焰睁开眼睛，看见墨渊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不像是刚醒的人该有的清明——他大概已经注视赤焰很久了。

“看什么？”赤焰的声音还有点哑。

“你睡觉的样子，真好看。”墨渊说。

赤焰的脸红了一下，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墨渊伸手把被子拉下来。

“跟你说件事。”

赤焰看着他。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我昨晚做梦了。”他说，“梦见我们大婚那天。”

赤焰愣了一下，没说话。

“那时候你刚到蛇族，不情不愿，我也没有什么心思。那个大婚就是个仪式，走完了就算。”

赤焰想起自己从拍卖台上被关进笼子，送进东宫。墨渊那双绿色的眼睛很冷，像一汪寒潭。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双眼睛也会有光，也会看着他笑，也会在夜里抱着他说“我有点怕”。

“我想重新办一次。”墨渊说。

赤焰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大婚。”墨渊说，“真正的大婚。不是走仪式，是给我们的感情一个交代。”

赤焰看着他。墨渊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光，带着点期待，带着点紧张的光。

赤焰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你……”他开口，“你这是求婚？”

墨渊想了想：“算是吧。”

赤焰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你连个戒指都没有。”

墨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一枚戒指，银白色的，上面镶着一颗红色的石头。那石头很小，但很亮，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赤焰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

“很早之前就准备了。”墨渊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拿起赤焰的手，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赤焰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墨渊，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你这个人……”他一边哭一边说，“你怎么学会这些的？”

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无师自通。”

赤焰哭着哭着又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行。”他说，“那就再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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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大婚的时间里，赤焰在想一件事。他们闯了九道门才见到烛阴，那段经历太苦了，苦得他不想再回忆。但那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是那些差点死掉的时刻，是那些咬着牙往前爬的日子，把他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想把那些门留下来。

不是留在记忆里，是留在某个地方。让以后的人知道，曾经有两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才走到彼此面前。

他兴冲冲地把这个想法跟墨渊说了。

“我想把那些门做成小游戏，你要把我从焰暖阁接到寒渊殿，就得一关一关闯过去。否则，我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跟你走。”

墨渊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行。”他说。

说干就干。

赤焰让人在从寒渊殿到焰暖阁的路上搭了九个关卡。

第一关是迷雾。他用白布和烟雾把一段回廊罩住，走进去什么都看不见。墨渊要在雾里找到出口，而且不准用灵力，只能凭感觉走。赤焰声称这是考验方向感，他才不要嫁个路痴的夫君。

……

第九关，赤焰弄了一个九宫格，格子里写着九个关于他们的问题，全部答对才能过关。要是答错一个，就会被格子里弹出的拳头正中脑门。

墨焱饶有兴致地帮着他一起准备这些为难他亲哥的东西，简直比赤焰还兴奋，最后九个关卡全部准备完毕，墨焱还有些意犹未尽似的，嚷嚷着就该来二十个关卡，让墨渊从天亮闯到天黑都过不去，那才刺激。

赤焰笑道：“得了吧，到时候他不急我都急了。”

墨焱“啧”了一声：“我还是觉得第九关太容易了，二嫂。”

赤焰叉腰：“那也没办法，我们……”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

墨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狐疑转头：“你们什么？”

紧接着，墨焱惊讶地发现赤焰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好像见到了厉鬼，连嘴唇都隐隐在哆嗦。

“二嫂？”墨焱又叫了一声。

赤焰后退一步，惊惶的双眼对上墨焱茫然的视线。

墨焱眉心微蹙：“到底怎么了？”

赤焰摇头，喃喃道：“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