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他喊。
“嗯。”
“你……轻点。”
墨渊不答,低下头吻住他的唇,赤焰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的手从墨渊的手臂滑到后背,指甲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墨渊闷哼一声,没有躲,把他抱得更紧了。
红烛跳了跳,落下一滴烛泪。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遮住了大半的光,只听见里面偶尔传出的声音——低哑的、压抑的,带着鼻音,带着颤抖。
赤焰把脸埋在墨渊的肩窝里,咬着自己的嘴唇尽力不发出羞耻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解气,于是更用力地咬住墨渊的肩膀。墨渊的肩膀上很快多了两排深深的牙印,皮肤被咬得发红。
后半夜,帐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还有窗外夜虫的鸣叫。
赤焰躺在墨渊怀里,浑身是汗,眼尾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上去狼狈极了,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墨渊,亮亮的,软软的,像浸了水的红宝石。
墨渊低头看着他:“还疼吗?”
赤焰摇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声音闷闷的:“还好。”
墨渊拉过被子把两个人裹住,收紧手臂。赤焰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又开口喊了一声。
“墨渊。”
“嗯。”
赤焰没有睁眼,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
“你要一直在。”
墨渊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拍着。
“在。”
赤焰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墨渊垂眼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
红烛燃尽了最后一截,烛花暗下去,窗外月光漫进来,照着一地散落的红衣。院子里那一片赤焰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沙沙的声响传到屋里,和两个人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赤焰浑身都疼。他懒洋洋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凉的。
他睁开眼睛。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墨渊不见了。
赤焰愣了一下,坐起来。腰有点酸,腿也有点软,他扶着床柱缓了缓才站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霜辰正守在外面,赤焰看着他,眉心微微蹙起:“太子殿下呢?”
霜辰一愣:“殿下不在里面吗?我一大早就在这儿守着了,并未见到殿下出来……”
“跟我去找他。”赤焰打断他。
霜辰又愣了一下,不明白赤焰昨夜才洞房花烛,今日怎么好像不高兴似的。
不等他想出结果,赤焰已经往外走了,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霜辰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东宫议事厅的门开着,里面只有几个文官在整理文书,看见赤焰纷纷行礼。
“太子殿下呢?”赤焰问。
文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躬身道:“回太子妃,殿下今日未曾来议事厅。”
赤焰的心沉了一下,他转身就走。
他在东宫里找遍了墨渊能去的所有地方——书房没有,练武场没有,花圃没有。他去问墨澜,墨澜说今天没见到过他。他去问墨焱,墨焱一脸茫然,差点以为赤焰这架势是去捉奸。
最后,遍寻无果的赤焰站在寒渊殿门口,满身大汗,身上疼痛的地方都已经麻木了。太阳升得很高,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却盖不住他心里的寒意。
他垂眸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那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很想笑,被气笑的。昨晚明明答应过,会一直在。
骗子。
赤焰攥紧拳头,戒指硌进他的掌心里,有一点疼。
他已经知道墨渊去哪儿了。他不是去议事厅,不是去练武场,不是去看花,他是去找烛阴了。一个人去,不告诉他,不告而别。
他们从第八道关卡出来,推开第九道门,就见到了烛阴。
他们一直以为所谓的“九道关卡”就是八道考验加最后一道门——烛阴就在门后。所以当他们推开那扇门、看见烛阴的那一刻,便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已经通关了。
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以至于他们从未想过一个问题:第九关,到底有没有考验?
直到赤焰想把这段经历做成接亲闯关的小游戏,他在布置第九关的时候才猛然惊觉——那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机关,没有谜题,没有需要拼命的考验。
烛阴就在那里等着。
那他们到底算过了,还是没过?